崩弦之声如裂帛。
第一波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虫群,铺天盖地地朝着季舟漾所在的山门倾泻而下。
季舟漾不退反进,手中横刀舞出一团密不透风的银光,将射向要害的箭矢一一格挡。
但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又是以一人之力对抗千军,不过眨眼间,手臂和肩头便已挂彩。
他是故意的。
他在用自己的命,把所有火力和注意力都吸引在山门这一处狭窄的隘口。
“绾绾!带他走!”季舟漾头也不回地怒吼,声音嘶哑。
走?往哪里走?
后山是悬崖,前路是死局。
孟舒绾看着那个在箭雨中摇摇欲坠却死战不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后痛苦蜷缩的大哥。
绝望像潮水一样没过头顶,但在那窒息的瞬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大哥伤口流出的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画面。
那是黑红色的血,带着一股奇异的金属腥味。
大哥体内有磁石,血液里沉积了多年的重金属毒素。
而她,血液里流淌着地宫的“引子”。
如果这两者结合……
孟舒绾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给大哥施针的沈知远:“沈大夫,你药箱里有没有硫磺粉?或者硝石?”
沈知远一愣,下意识点头:“有,做火药药引剩下的……”
“给我!”
孟舒绾一把抢过药瓶,抓起一把锋利的碎瓷片,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腕。
紫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她将血泼洒在身旁那几坛用于法事的劣质香油上,随后将硫磺粉和大哥刚才咳出的那一滩黑血一并混入。
“刺啦——”
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阀门。
那几种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的瞬间,发生了一种极其剧烈且诡异的反应。
没有明火,却瞬间腾起一股极其浓烈、厚重的黄褐色烟雾。
这烟雾比寻常的烟要沉重得多,贴着地面迅速蔓延,遇水不散,反而借着雨势疯狂膨胀,眨眼间就吞没了整个大雄宝殿前的广场,并顺着风向朝山门外滚滚涌去。
“咳咳咳——这烟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