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季家核心成员才能调用的私印,被当作某种羞辱或是标记,硬生生“种”进了大哥的掌心。
这不仅是囚禁,更是所有权的宣示。
这就意味着,这么多年来,剥离孟家秘密、将大哥改造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的,不仅仅是皇权,更是季家那群道貌岸然的长辈!
他们在朝堂上扮演着清流,背地里却早已沦为皇权的刽子手。
“好一个满门忠烈季首辅……”孟舒绾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泥土里,恨意在胸腔里翻滚,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突然穿透雨幕,从山门方向压了过来。
原本死寂的归云寺外,不知何时已被一片黑压压的甲胄围得水泄不通。
那是大庆最精锐的禁卫军,黑甲如铁流,连绵的火把将漆黑的雨夜烧得通红。
这哪里是捉拿逃犯,分明是两军对垒的阵仗。
一顶明黄色的十六抬大轿悬停在半空,身着龙袍的萧睿缓缓走出轿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古刹。
雨水打湿了他的龙袍下摆,却浇不灭他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杀意与贪婪。
“孟家余孽,私通北境,意图谋反。”萧睿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如同滚雷般在山谷间回荡,“朕原念孟家旧功,欲网开一面,奈何尔等冥顽不灵,竟以此妖寺为据点,挟持朝廷命官,罪不容诛。”
没有审判,没有对质,只有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定罪。
萧睿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下压动作:“传朕旨意,孟舒恒乃前朝妖人转世,留之祸国。归云寺窝藏钦犯,一律视作同党。神机营听令,架炮,夷平此山。朕要这里,片瓦不存。”
他根本不在乎孟舒恒能不能打开地宫,或者说,比起得到地宫,他更恐惧地宫里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既然拿不到最完美的钥匙,那就把锁和钥匙一起毁了,谁也别想得到!
“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利刃出鞘,生生截断了神机营校尉的号令。
季舟漾一步跨出山门,手中那柄不知沾了多少人血的横刀斜指地面。
他当着数千禁卫军的面,左手猛地扯下身上那件象征着内阁权柄的绯色官袍,随手抛入雨中,露出里面一身黑色的劲装。
横刀一挥,山门前那杆写着“国泰民安”的杏黄旗杆应声而断。
“季舟漾!你疯了不成!”萧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为阴毒的冷笑,“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朕,背叛你的家族?”
“臣不敢。”季舟漾立于暴雨之中,身形挺拔如枪,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雨,“臣只是不想做那卸磨杀驴后的驴,更不想做那为虎作伥的鬼。今日这归云寺的山门,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跨进去半步!”
“成全他。”萧睿冷冷吐出三个字。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