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最底层的死牢,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猪油,混杂着腐肉与陈旧血迹的腥气。
陆石贞被铁链吊在刑架上,右腕的贯穿伤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
但他看到孟舒绾走进来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迸射出一股扭曲的快意。
“在这个名字面前,你我都只是蝼蚁。”
当孟舒绾吐出“季守恒”三个字时,陆石贞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反而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牵动着伤口渗出黑血。
“你以为他是回来做什么的?复仇?平反?”陆石贞笑得喘不上气,“孟家丫头,你太天真了。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在死人堆里爬出来了,在那极寒之地活下来的人,早就不是人了。”
孟舒绾不想听他疯言疯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毫不迟疑地刺入陆石贞的指缝。
惨叫声在狭窄的牢房内回荡。
“他在哪?”她声音冷得像冰。
“哈……哈哈……疼……好疼啊……”陆石贞一边抽搐一边狞笑,“你们找不到他的……即便他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也认不出。因为……因为他早就没有脸了!”
“什么意思?”
“北境特使?那不过是个幌子!”陆石贞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季舟漾,“回京的供奉商队里,有人卖了一张好皮囊……三爷,您那好大伯,最擅长的就是‘画皮’之术啊!”
季舟漾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封锁全城城门!彻查所有今日入城的北境商队!”
两个时辰后。
城南,季家早年废弃的一处药材库房。
原本紧锁的大门被暴力破开,厚重的灰尘在火把的照耀下飞舞。
空气中除了药材发霉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孟舒绾跟在季舟漾身后走进库房深处。
在一堆倾倒的麻袋后面,蜷缩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着北境禁卫军服饰的男子,只是此时,他的脸部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红——面皮被人用极精细的手法,沿着发际线完整地剥了下来。
而在尸体旁的梁柱上,赫然缠绕着几根几乎透明的丝线。
孟舒绾走近细看,指尖轻轻触碰那丝线留下的切痕,入木三分,平滑如镜。
“断魂丝。”季舟漾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季家家主一脉单传的机关术,除了我也就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