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逐行细读,目光停在一行小字:“元衡,代行振武营参军,奉命巡查九原防线。”
沈嬷嬷瞳孔一缩。
振武营?那是孟元衡死后半年才设的新编制。
一个没有编制的军官,如何执行军令?谁下的调遣?
她誊录三份,分别藏入香炉灰、供桌暗格和扫帚柄中,准备分批传出。
每一步都极谨慎,像在布一局无人看见的棋。
季府东苑,暖阁内熏香袅袅。
穆枝意跪在窗边绣花。她母亲穆氏在内室礼佛,频频召见一名陌生僧人。
僧人低声言语,提及“旧债将清”“因果轮回”。
穆枝意起初不在意,直到僧人临走前留下一句:“当年买通驿丞之事,切莫再提。”
她手中银针一顿,刺破指尖。
血珠沁出,她却恍若未觉。
她缓缓抬头,望向窗外黑夜,眼中第一次泛起不属于少女的阴沉。
她不是来赎罪的。她是来分一杯羹的。
次日清晨,穆枝意端茶给穆氏。
“母亲劳累,让我代您去慈恩寺还愿吧。听说腊八施粥名单还在藏经阁,我顺道抄录,为亡魂祈福。”
穆氏含笑点头。
她不知,穆枝意口中的“亡魂”,已悄悄换成了另一个名字。
城南慈恩寺,香火冷清。
穆枝意走进藏经阁,借阅《景和元年冬月善行录》。指尖掠过纸页,停在“腊月初八施粥名录”上。
两个名字赫然在列:陈三石、赵阿满,籍贯“九原线递送司”,职位“急脚递副使”。
正是当年送西北军报的差役。
她用朱砂笔在边缘勾画一组隐秘符号:一横二点三点斜划。
这是母族暗记,意为“此条异常,关联已故签发官”。
她把书放回显眼处,嘱咐小沙弥勿动。
她不知赵掌记是否会看见。
青瓷匣子到了岭南荒村。
林主簿接过木匣,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打开一看,是几颗干瘪松子,和一片褪色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