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谁替我活。”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要我自己选的路,不是别人写好的剧本。”
拂袖而去,背影决绝如寒夜孤月。
荣峥退开。
季舟漾未追,只重新执笔,在布防图上添了一道贯穿西岭至安州的红线,末尾标注:待启。
翌日清晨,雪雁奉命往桥墩取显影草图。
孟舒绾立于西园廊下,望晨雾弥漫的河面。她终究无法否定季舟漾的用心,但也不能臣服于“被安排”的命运。真相应由她亲手揭开。
雪雁匆匆返回,面色凝重,手中捧着的并非原图,而是一张陌生新纸。
“姑娘……桥墩里的图不见了。但有一幅新的,不知谁放进去的——”
孟舒绾接过展开,瞳孔骤缩。
纸上墨线清晰,绘着一处隐蔽山谷与地下窑道结构,旁注小字笔迹陌生凌厉。她未及细看,远处马蹄声疾,似有信使奔来。
风卷残云,新局已悄然落子。
孟舒绾立在廊下,晨风穿堂。雪雁手中图纸摊开,墨线如刀刻,勾勒西山深处隐秘窑道全貌,旁注巡守时辰、粮草数量,乃至穆氏私库暗格机关。
目光移至图角,一枚模糊指痕,油墨淡薄。那纹路极特殊:虎口旧伤裂成Y形分叉。
她记得——三年前季舟漾清查北境盐案,为取信叛党,亲手烙伤伪造凭证。她偶然撞见疗伤过程,识得此印。
如今这指印重现,不是承认,胜似承认。
她将图纸折起收入袖中,脸上无惊怒,反浮起一丝极淡笑意。
“原图不见了,”雪雁低声道,“我们是否被盯上了?”
“不,”孟舒绾摇头,“是有人主动换了它。”
望向桥墩方向,雾气未散。若最初藏图是伏笔,这张新图便是他在她转身后,仍递来的钥匙——不再操控,而交付选择权。
他从未想圈养她于棋局,是等她看清全局,再决定是否并肩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