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奉先眼睛一亮,他最喜欢这种堵路挖坑的活了:“相公的意思是,断他粮道?”
“不止是断粮道。”林启的手指在渴石和忽毡之间划了一条线,“是要把这三万花拉子模前锋大军,变成一支孤军!后路被断,粮草不济,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不顾一切,继续猛攻忽毡。但忽毡是坚城,博格拉汗哪怕再不愿意,也会拼死守住。花拉子模人攻城受挫,粮草又尽,军心必乱。到时候,就是我们和博格拉汗……嗯,是副汗,”他看了一眼桃花石,“和博格拉汗联手,前后夹击的好时机。”
“第二,”林启放下手指,“他们放弃攻打忽毡,转身回师,想要打通退路,拿下渴石。但渴石地势险要,你们以逸待劳,据险而守,他们急切之间难以攻下。而他们背后,是恨他们入骨的博格拉汗大军。到时候,他们就是真正的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狠!
太他麻狠了!
这不是去打仗,这是去下套子,是把三万花拉子模精锐往绝路上逼!不管他们选哪条路,都是死路一条!区别只在于死得快慢,死在谁手里而已。
桃花石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林启重点圈出的“渴石”,后背有点发凉。他仿佛已经看到,三万骄横的花拉子模大军,在得知后路被断、粮草将尽时,那种惊慌失措、士气崩溃的场面。也仿佛看到,博格拉汗得知自己“盟友”如此给力,帮他把花拉子模大军逼入绝境时,那种吃了苍蝇又想吐、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说“真香”的憋屈表情。
一石二鸟。不,是一箭三雕!
既打击了花拉子模的嚣张气焰,又卖了博格拉汗一个“人情”(虽然是被迫的),还消耗了双方的实力,为将来收拾残局做准备。
“妙!妙啊!”毕勒哥抚掌赞叹,“此计大妙!花拉子模人骄横,必不防我军长途奔袭,断其归路!等他们发现,已经晚了!”
禄胜也咧嘴笑道:“让他们抢!抢得越多,到时候扔下的就越多!都是咱们的!”
萧奉先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相公放心!这活儿交给俺老萧,保证把渴石那一片守得跟铁桶似的!花拉子模人想来?行啊,拿命来填!”
林启点点头,脸色却严肃起来:“此计关键,在于一个‘快’字,和一个‘隐’字。行动要快,趁花拉子模人全力攻城,无暇他顾时,直插要害。行踪要隐,绝不能让花拉子模人提前察觉,否则他们回师一击,你们就危险了。也要防着博格拉汗那边,他虽然可能被我们稳住,但不得不防他使坏。所以,沿途多派斥候,广布眼线。”
“明白!”萧奉先和李将军抱拳领命,眼中都是兴奋的光芒。这种千里奔袭、直捣黄龙的任务,最是刺激,功劳也最大。
“副汗,”林启又看向桃花石,“给博格拉汗的信,要写得情真意切,悔恨交加,把联手抗敌的诚意写足。另外,我们可以先‘象征性’地调集一部分粮草,做出要支援西线的姿态。做戏做全套嘛。”
桃花石现在对林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点头:“相公放心,我亲自执笔!定让博格拉汗那老狐狸,至少信上七分!”
“不必七分,三分犹豫,就够了。”林启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落在那个叫“渴石”的小圆点上。
“接下来,就看我们萧大王和李将军,能不能把这颗钉子,狠狠地楔进花拉子模人的肉里了。”
“也看那位花拉子模的总督阿即思大人,发现自己后路被抄,粮草断绝时,是会狗急跳墙,猛攻忽毡呢?”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忽毡城的位置,又划向渴石。
“还是会慌不择路,回头来撞萧大王这块铁板呢?”
“无论他怎么选……”
林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在大厅里缓缓回荡。
“这西域的第一口肥肉,都得先让他吐出来。”
“这片棋盘,还轮不到他一个外来户,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