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的手指,重重落在撒马尔罕的位置上,声音斩钉截铁:
“动摇其国本!最好,能做出兵临撒马尔罕城下的姿态!哪怕只是虚张声势,也要让库特布丁,让他国都的贵族百姓,感受到刀锋抵在喉咙上的恐惧!让他知道,他带着大军在前线,老家可能随时不保!”
“围魏救赵!攻其必救!”耶律术脱口而出,眼中露出钦佩之色。这一手太毒了,也太高明了!完全跳出了正面决战的思维,直击库特布丁最脆弱的后方和心态。
“没错!”林启点头,“库特布丁倾国而来,国内必然空虚。他赌的是我们不敢分兵,不敢深入,只能固守喀布尔等他来攻。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萧大王,你这支偏师,就是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悟空!要闹,就给我闹他个天翻地覆!”
萧奉先兴奋得脸都红了,搓着手,嗷嗷叫道:“妙啊!太他乃的妙了!公子,这活儿交给俺老萧,您就放一百个心!保证搅得他库特布丁后院起火,屁股冒烟!说不定,俺真能摸到撒马尔罕城下,替他问候问候他老婆孩子!”
众将也被这大胆而精妙的计划激得热血沸腾。是啊,凭什么只能被动挨打?我们也能主动出击,打他的软肋!
“萧大王此去,风险也极大。”林启冷静地补充,“孤军深入,无后方支援,一旦被围,便是绝境。所以,必须快!像风一样快!打了就走,绝不纠缠!利用骑兵的机动性,让库特布丁抓不住你的尾巴!通讯要畅通,随时回报动向。若事不可为,保全兵力为上,伺机撤回。”
“明白!”萧奉先收起嬉笑,郑重抱拳,“公子放心,俺晓得轻重!一定把库特布丁那老小子,搅得寝食难安!”
“好!”林启看向其他将领,“其余各部,随我坐镇喀布尔。我们的任务,是钉在这里,吸引住库特布丁的主力。不要求野战决胜,但必须依托城防,给他不断放血,让他进退两难!同时,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收拢人心,把喀布尔,变成卡在库特布丁喉咙里的一根硬骨头!”
“另外,”林启对陈伍道,“让安抚司的人全力活动。在花拉子模境内散播流言,就说库特布丁穷兵黩武,致使东西两线战火,国将不国。愿意投降或提供帮助的贵族、官员,既往不咎,还有厚赏。在库特布丁大军内部,也要想办法制造恐慌,动摇军心。”
“是!”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原本因为大军压境而有些惶惑的人心,迅速被这主动进取、充满想象力的战略所振奋和凝聚。所有人都有了明确的目标,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不是被动地等待敌人来攻,而是主动地将战火烧到敌人的肚子里去!
会议结束,众将匆匆离去,各自准备。萧奉先更是连夜点兵选将,筹备出征。
林启独自走到院中,夜风带着凉意。他抬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库特布丁,你以为倾国之力,就能压垮我?
你错了。
战争的胜负,从来不只是兵力的堆砌。
是战略,是人心,是看谁先犯错误,是谁更能承受压力。
你想在喀布尔城下,用国力压垮我。
我偏要把战场,扩大到你的整个国家!
看看是你这头被激怒的雄狮先咬断我的喉咙。
还是我这只滑溜的狐狸,先掏空你的巢穴,咬断你的脚筋。
“萧大王……”林启低声自语,望向北方,那是萧奉先即将出发的方向。
“一切,拜托了。”
“咱们东西两线,不,是正面敌后两条战线,一起给这位沙赫陛下,好好上一课。”
“告诉他,这西域的棋局,该怎么下。”
夜色中,喀布尔城内外,灯火通明,战前的气息如同绷紧的弓弦。而在遥远的东方地平线下,一支三万人的精锐骑兵,已经如同暗夜中悄然出鞘的利刃,即将刺入花拉子模看似庞大、实则腹心空虚的躯体之中。
一场决定西域未来命运的双线豪赌,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