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守好伊斯法罕!这是咱们打下来的,不能便宜了那帮墙头草!也让库特布丁知道,西线还没完!”王破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另外,派人盯紧那些花拉子模使者,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还有,联系帕丽娜和莎娜兹夫人,让她们在巴格达继续活动,至少别让大食苏丹公开下令撤军!”
他知道,西线的战事,恐怕要暂时僵住了。现在,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东线,压在了刚刚脱险、还未恢复元气的林启身上。
……
几乎就在王破虏在伊斯法罕大营中憋闷不已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喀布尔,联军统帅部内,气氛同样凝重如铁。
林启站在巨大的西域地图前,身上已经换了合体的锦袍,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锐利,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身后,萧奉先、耶律术、细封和、毕勒哥、禄胜等联军核心将领济济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地图上那个从撒马尔罕方向延伸出来的、粗大而刺眼的红色箭头。
箭头指向,正是喀布尔。
“三十万……”细封和摸着下巴,声音低沉,“库特布丁这回是下了血本了。他把西线的边军、王庭禁卫军、甚至各地总督的私兵都抽调了不少,凑出这么一支大军。这是要跟咱们决一死战。”
“怕他个鸟!”萧奉先一瞪眼,络腮胡子都翘了起来,“三十万?吹牛吧!老子看能有二十万顶天了!还都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咱们联军如今也有将近二十万能战之兵,依托喀布尔城防,还有火炮火枪,耗也耗死他!”
“萧大王不可轻敌。”耶律大石沉稳道,“库特布丁能纵横河中,绝非浪得虚名。他此番集结重兵,必是吸取了东线各城被轻易攻破的教训,不会轻易冒进强攻。很可能会采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断我粮道,长期围困的策略。喀布尔新得,民心未附,储备有限,若被长期围困,于我军不利。”
“辽王说得对。”毕勒哥点头,“而且,西线那边……消息不太妙。王破虏将军来信,大食和拜占庭联军在拿下伊斯法罕后,进取之心大减,似有与库特布丁和谈之意。若西线压力解除,库特布丁更能专心对付我们。”
帐内气氛更加压抑。西线僵局,东线大军压境,联军看似连战连捷,实则已陷入战略被动。
林启一直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喀布尔,到撒马尔罕,再到花拉子模广袤的腹地。他的目光冷静得可怕,仿佛那三十万大军压境的惊悚消息,只是地图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标记。
“西线的事,王破虏会处理。大食人想要好处,又怕风险,首鼠两端,是意料之中。”林启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库特布丁想和谈?可以。但不是现在,更不是在他带着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谈。那样谈出来的,只会是城下之盟,是屈辱。”
他转过身,看向帐内众将:“他要战,那便战。但怎么战,我们说了算。”
众人精神一振,看向林启。
“库特布丁以为,集结重兵,稳扎稳打,凭借国力耗死我们,就能赢。”林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忘了,这里,是花拉子模,不是喀喇汗,更不是宋地。”
“什么意思?”萧奉先没太明白。
“意思就是,”林启的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上,撒马尔罕的位置,“他的顾忌,比我们多得多!他的三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是个天文数字!他的后方,有无数城镇、村庄、粮仓、作坊!他的统治,并非铁板一块,各地总督、贵族,各有心思!西线不稳,内部生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动摇他的军心,甚至让他后方起火!”
他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芒。
“所以,我们不跟他硬拼。不遂他的意,在喀布尔城下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攻防消耗战。”
“那怎么打?”细封和问。
“分兵。”林启吐出两个字,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从喀布尔出发,绕过库特布丁大军可能行进的主要路线,直插其后方,“萧大王!”
“在!”萧奉先挺胸。
“给你三万精锐!全部要骑兵,一人双马甚至三马!辽骑、西夏铁鹞子、回鹘轻骑,混编!不要辎重,只带十天干粮,多带箭矢、火药、火油!”林启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你的任务,不是去跟库特布丁的主力硬碰硬!是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给我插到他的背后去!”
萧奉先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粗重起来:“插到背后?公子,您是说……”
“对!绕过他的大军,深入花拉子模腹地!”林启的手指在地图上疾点,“袭击他的粮道!焚毁他的粮仓!劫掠他的城镇!袭击兵力空虚的后方据点!把恐慌给我散播出去!让花拉子模境内,遍地烽火!”
“记住!”林启盯着萧奉先,“你的目标有三个:一,制造混乱,牵制库特布丁的兵力和注意力,迫使他分兵回援,减轻喀布尔正面压力。二,以战养战,抢夺物资补充自身,同时破坏花拉子模的战争潜力。三,也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