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的谈判、联盟、利益分配在巨港展开。更多的南洋本地势力被纳入“联合护航会”和“联合商队”体系。林启的旗帜,在南洋海域的权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离开三佛齐继续北上,抵达三屿明珠湾。
娜仁花早早就在码头最高处等着了。她没穿宋装,换回了塔加族的短打扮,赤着脚,皮肤被热带阳光晒成了闪亮的蜜色,像一头充满活力的小母豹。看到“伏波号”的帆影,她就尖叫着,沿着码头木栈道又蹦又跳,用力挥手。
船刚靠稳,她就猴子一样灵巧地攀着缆绳荡上了甲板,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一头撞进林启怀里,撞得他倒退半步。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抓着林启的胳膊又摇又晃,“父亲说,海上的男人像风,吹走了就不知道回不回来!我就知道,你不是风!你是……你是会回来的太阳!”
林启被她撞得胸口发闷,又觉得好笑,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回来了。你父亲呢?”
“在寨子里准备宴会呢!杀了最大的野猪,烤了最肥的鱼!”娜仁花叽叽喳喳,“对了,我按你教的,让族人学着用新的渔网,打了好多鱼!还种了你们留下的菜种,长得可好了!”
当晚,塔加族的寨子里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巴朗酋长喝得满面红光,拉着林启的手,用夹杂着塔加语、汉语和比划的方式,反复说着感谢的话。林启带来的不只是财富(留下了不少铁器、布匹、陶瓷),更重要的是地位——周边那些原本对塔加族虎视眈眈的部落,如今都知道塔加族背后站着“宋国太阳王”的庞大舰队,再不敢轻易挑衅。塔加族如今是三屿诸部中,说一不二的老大。
林启给巴朗留下了更多的武器(淘汰的旧式刀弓)和财物,巩固了这条航线上关键的补给点。娜仁花自然是跟着上船,她兴奋地在“伏波号”上跑来跑去,摸摸这,看看那,对船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那些皮肤、服饰、语言各异的阿拉伯、波斯、天竺水手和商人,更是让她看花了眼。
舰队离开三屿,继续向北。归家的路,连风都带着急切的味道。
泉州港。
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先是港外瞭望塔上的士兵,看到了海天相接处,那一大片缓缓移动的、仿佛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帆影。数量之多,种类之杂,前所未见。
紧接着,港内警钟长鸣!不是敌袭,是最高规格的迎宾钟!
市舶司所有官吏、泉州府大小官员、驻军将领,全部被惊动,仓皇奔向码头。苏宛儿正在“宋商总会”泉州总舵核对账目,闻讯手中毛笔“啪嗒”掉在账本上,晕开一团墨迹。她站起身,手微微发抖,对同样目瞪口呆的管事们只说了一句:“快!备车!去码头!是王爷……王爷回来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城。商人、百姓、士绅、苦力……所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涌向港口,涌向海边高地。码头上,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舰队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前方那艘巨舰的桅杆上,赤底金龙的“林”字大旗,在阳光下猎猎飞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是蜀王!是王爷的舰队!”
“我的天……这么多船!后面那些……那些船样子好怪!”
“看那旗!那不是咱们的船!是番船!好多番船!”
惊呼声,赞叹声,响成一片。
“伏波号”率先驶入港口航道,侧舷炮窗全部打开,但不是备战,是礼仪——每一门炮的炮口,都插上了一面小小的彩旗。紧随其后的宋国战舰、宝船,同样如此。再后面,是那几十艘样式各异的阿拉伯、波斯、天竺商船,船上的人也都挤在船舷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座远比巴士拉、巨港还要庞大、繁华、规整的东方巨港,发出阵阵抑制不住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