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出列,躬身:“陛下乃天子,天子之意,即是天意。封禅告天,祈福修观,皆为江山永固,臣……并无异议。”
真宗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满朝文武,就蜀王你最懂朕。”他叹口气,“吕端、寇准他们,老了,顽固不化。朕做的这些,难道真是为了自己?朕是为了大宋的颜面,为了震慑四夷!蜀王,你会帮朕的,对吧?”
“臣,愿为陛下分忧。”林启声音平稳,“泰山封禅,典礼浩大,所费不赀。臣愿以‘宋商总会’及蜀中今年三成盐茶之利,献于内库,助陛下成此盛事。另,蜀中工匠擅长土木,修筑道观一事,臣也可抽调人手,协助工部。”
真宗眼睛亮了。
钱,人,这都是他最缺的。林启这表态,不仅是支持,是实打实的雪中送炭。
“好!好!”真宗起身,走到林启面前,重重拍拍他的肩,“朕就知道,蜀王是国之柱石,与朕一心!你放心,你的忠心,朕记着。往后,朝中若有人对你不利,朕替你挡着!”
“谢陛下。”林启垂首。
走出文德殿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启眯了眯眼,看着宫道上尚未融尽的残雪,心里一片冰冷。
真宗,已经彻底飘了。
劝不得了。
那就……顺势而为吧。
当晚,蜀王府书房。
烛火下,林启、苏宛儿、程羽、还有从蜀中悄悄赶来的周荣,围坐一桌。
“陛下这是要把国库掏空啊。”程羽看着林启带回来的增俸、恩荫草案抄本,眉头拧成了疙瘩,“普增三成俸禄,每年要多支出近百万贯。恩荫一开,官员子弟蜂拥入仕,冗官之弊,将甚于前朝十倍。再加上封禅、修道观……三司那边,怕是要跳河了。”
“跳河也得掏。”周荣沉声道,“王钦若那帮人,就等着捞这一笔。大人,咱们真要把蜀中三成盐茶利献出去?那不是小数,足够再练两万精兵了。”
“钱是小事。”林启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关键是,咱们用这笔钱,买到了什么?”
苏宛儿接话:“买到了陛下的信任,买到了王钦若他们暂时不会对咱们下死手,也买到了……咱们自己行事的时间。”
“没错。”林启点头,“陛下现在听不进逆耳忠言,只喜欢听好话,看实惠。咱们给他实惠,他就给咱们空间。王钦若他们要权要钱,咱们就给——但不是白给。程先生。”
“在。”
“增俸、恩荫的名单细则,你想办法拿到。里面肯定有他们安插的自己人,也有被排挤的、不得志的。把后者找出来,名单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