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不在溃兵里。
他在这个小小的车城里。
“传令!”林启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所有弩手,上墙。轰天雷,分发到各段。伤兵营,能动的拿武器,不能动的躲进车里。陈伍——”
“在!”
“带你的人,守东门。那是溃兵最可能来的方向。记住——只收容,不阻截。敢冲击车阵的,弩箭招呼!”
“是!”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车城里,紧张,但没乱。
蜀中带来的那一百老兵,现在是各段的队正。民夫们经过一个多月的操练,也知道该干什么。弩手上墙,箭矢上弦。轰天雷从仓库搬出来,分到各段。
伤兵营里,轻伤的挣扎着爬起来,拿起了刀。重伤的,被抬进车厢最深处。
林启走到车城中央,那里立着根三丈高的旗杆。
他亲手,把一面“林”字大旗,升了上去。
旗是红色的,在风里猎猎作响。
“弟兄们!”林启站在旗下,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咱们这儿,囤着粮,囤着药,囤着箭。前面败下来的兄弟,会往这儿跑。辽军追兵,也会往这儿来。”
他顿了顿。
“咱们的任务,就一个——守住这儿。守住粮,守住药,守住箭。也守住……咱们自己的命。”
他扫视众人。
“怕不怕?”
“不怕!”一百老兵吼。
民夫们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但眼里有光。
是活下去的光。
“好。”林启点头,“那就守。守到天黑,守到援军来,守到……咱们都能活着回家。”
战场上,已经成了地狱。
耶律休哥的三万铁骑,像烧红的刀子切进猪油,把宋军侧翼撕得粉碎。骑兵冲进去,砍瓜切菜,然后调头,再冲。
宋军阵型彻底乱了。
中军还在往前拱,两翼已经在溃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