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烈。
十里外的战场上,宋军的进攻像潮水撞上了礁石。
先是箭雨覆盖,遮天蔽日。幽州城墙上噼里啪啦,像下雹子。然后云梯架上去了,敢死队往上爬。城墙上的辽军往下扔石头,倒火油,惨叫声能传出三里地。
中军大旗下,太宗皇帝赵光义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陛下,”曹彬在一旁躬身,“耶律休哥的援军已到西面,我军侧翼危险。不如暂退,重整阵型……”
“退?”太宗瞪他一眼,“幽州就在眼前!今日必破!”
他马鞭一指。
“传令!中军前压!朕要亲临城下,督战!”
“陛下不可!”潘美急道,“战场凶险……”
“朕当年随兄长征战,什么凶险没见过?”太宗冷笑,“今日,就要让天下人看看,大宋兵锋之利!”
他一夹马腹,在御前侍卫簇拥下,往前线冲去。
曹彬、潘美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大军跟着动了。
中军前压,侧翼的部队也跟着往前挪。阵型,开始乱了。
车城箭楼上,林启的千里镜一直没放下。
“坏了……”他喃喃道。
“怎么了大人?”陈伍问。
“陛下……冲太前了。”林启声音发颤,“中军和两翼脱节了。你看西边——”
镜筒转向西。
那片黑压压的烟尘,突然动了。
像决堤的洪水,朝着宋军侧翼,狠狠撞过去。
“辽军冲锋了!”哨兵在箭楼上嘶吼。
林启放下千里镜,闭了闭眼。
历史的车轮,还是碾过来了。
高梁河之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