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山外。
“爹,这才刚开始。高炉成了,水力鼓风机成了,接下来……该试试炒钢法了。林大人说,钢比铁好,更硬,更韧。要是能炼出钢,咱们的枪,咱们的刀,咱们的甲——都能再上一层楼。”
楚明重重点头。
“试!咱们就试!”
八月初,郪县。
周荣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稻田,嘴咧到耳朵根。
稻子熟了,金黄金黄,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风一吹,稻浪起伏,沙沙的响。
“大人,您看,”他指着田,“这是占城稻。一亩,少说能打两石。那边的本地稻,一亩最多一石半。”
林启蹲下,摘了个稻穗,搓开。米粒细长,饱满,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好米。”他说。
“是好米。”周荣说,“而且生长期短,从插秧到收割,只要九十天。本地稻要一百二十天。这一年,能多种一季。”
“试种了多少亩?”
“五十亩。都是上等田,水肥管够。五十亩,总产估摸着一百石。比本地稻,多打二十五石。”
林启站起身。
“这二十五石,按说好的,三成归工坊,七成归农户。你算算,农户一亩能多收多少?”
周荣心里默算。
“一亩多打五斗,七成是三斗五升。一亩田,多收三斗五升粮。五十亩,就是十七石五斗。够一户五口之家,吃大半年。”
“他们高兴吗?”
“高兴!”周荣笑,“有几个老农,天天蹲在田埂上,看着稻子傻笑。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打的稻子。”
林启也笑了。
“那就推广。明年,郪县所有上等田,都种占城稻。种子,工坊出。技术,你派人教。增产的粮,还是三七分。等郪县成了,再往别的县推。”
“是!”周荣顿了顿,“不过大人,别的县……未必听话。有些县令,有些里正,就喜欢老规矩。新东西,他们不信。”
“那就让他们信。”林启说,“你把郪县的收成,做成册子。每亩产多少,多收多少,农户分多少,工坊分多少——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挨个县送,挨个县讲。再请吕知府下个文,就说这是府衙推行的‘新政’,各县要配合。”
“这……能行吗?”
“试试。”林启说,“实在不行,还有别的法子。”
他看着稻田。
“周荣,你知道蜀中为什么穷吗?”
“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