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月白锦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夫人说得不错。”他转身看向华舒，“皇商供应宫中用度，事关重大，不仅要求绸缎品质上乘，更要求供应稳定。若陈家真如夫人所说，根基已朽，即便拿到资格，后续供应若出问题，本官这个推荐选拔之人，也难逃干系。”
华舒心中一紧，不知他此言何意。
却见赵秉德走回床边，俯身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若有人从旁协助，帮陈家整顿家业，重振声威，这皇商资格，倒也不是不能给。”
华舒心跳加速，面上却露出困惑之色：“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赵秉德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很欣赏夫人。不仅欣赏夫人的容貌，更欣赏夫人的见识。”
他收回手，直起身，语气变得正式了些：“本官在户部任职，主管商税漕运，对经营之道也算略知一二。若夫人愿意，本官可以助陈家一臂之力——皇商资格会给，经营上的困难，本官也能帮忙解决。”
华舒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却又瞬间黯淡下去：“大人为何……要帮陈家？”
“自然是因为夫人。”赵秉德说得直白，“本官对夫人很是中意。只要夫人在本官此任的三年里，常来我府上坐坐，陪本官品茶论事，今日之言，便不是戏言。”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夫人不便走动，本官来夫人这里也可。我瞧夫人这房中陈设雅致，尤其这床帐上的和合二仙绣工精巧，寓意也好，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这话说得骨，华舒岂能听不懂。
她脸上飞起红晕，不是装的，而是真实的羞愤与挣扎。但很快，她将这些情绪压下去，脑中飞速权衡。
拒绝？前功尽弃，甚至可能激怒对方。
答应？虽能解眼前之危，还能为陈家争取到支持，却也意味着从此要与这男人纠缠不清。
可她没有选择。
原主已经用死亡证明了硬抗的下场，而她，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更好。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赵秉德。
烛光下，这个男人确实相貌堂堂，气度不凡，比起陈继业的虚伪薄情，至少坦荡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能给她和陈家带来实际的好处。
华舒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既然注定无法摆脱被当作交易品的命运，那为何不主动选择交易的对象和条件？
陈继业将她当作货物送出，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而赵秉德，至少给了她选择，看到了她除了美貌之外的价值。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定。
她微微垂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大人……当真能帮陈家？”
“一言九鼎。”赵秉德语气笃定。
华舒沉默了许久，久到赵秉德几乎以为她要拒绝时，她才轻轻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有羞怯，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眼前这个男人隐隐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