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华舒打断他，脚步不停，“开门。”
殿门推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名贵药材与生命衰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龙榻上，华熠静静躺着，面容比昨日更加消瘦枯槁，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华舒抱着孩子，一步步走到榻前。
她俯下身，将襁褓轻轻凑近皇帝的脸庞，低声道：“父皇，您看看，春妃娘娘为您生下了皇子，很健康，哭声很响亮。”
奇迹般的，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皇帝那双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竟然缓缓睁了开来！
那双眼眸浑浊不堪，早已失了往日的神采，空洞地对着帐顶，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华舒心中一动，将襁褓又凑近了些，几乎让那柔软的面料触碰到皇帝的脸颊。
“父皇，是您的皇儿，您摸摸看。”
皇帝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似乎终于有了焦点，落在了那明黄色的襁褓上，落在了襁褓缝隙中露出的那一点点红润的、新生的小脸上。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看了很久，久到华舒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
然后，那几乎已经僵死的面容上，极细微地，极其艰难地，似乎牵动了一下嘴角，形成了一个无人能辨的、或许称之为“笑”的痕迹。
他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从孩子的脸上移开，掠过华舒的脸，那目光混沌，却又似乎在这一刹那穿透了生死与时间的迷雾，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托付、释然、期许，或许还有一丝最后的了悟。
华舒屏住呼吸，与那目光静静相对。
下一瞬，皇帝眼中的那点微弱光亮，如同燃尽的烛火，倏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