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得太刻意，捡得太精准。
顾怜舟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水回来时，看到沈月淮微微蹙眉、紧盯着不远处一个工人的侧影。
“怎么了？”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灰工装男人平平无奇。
沈月淮接过水杯，借着他身体的遮挡，用极低的声音，语速很快但清晰地说。
“怜舟，你听我说，别往那边看。柱子那边，穿灰工装、搭白毛巾的男人，大概四十岁。
两分钟前，一个穿深蓝中山装、戴鸭舌帽的男人，扔了一包几乎全新的大前门进那个垃圾桶。
然后这个人过去，立刻捡起来揣兜里了。
我觉得不对劲。扔烟的人往九点钟方向去了。”
顾怜舟是军人，而且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军官。
他立刻明白了妻子话里的重量。
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先喝了口水，然后很自然地转身，仿佛在活动脖颈，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沈月淮描述的区域和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灰工装男人，也隐约看到了远处人群中一个深蓝色中山装的背影正在走向站台另一端的出口方向，那里人比较少。
浪费一包好烟可能是怪癖，但结合精准的捡取、捡取后不查看不享用、以及两人之间这种“接力”般的动作和方向……
这太像某种简易的、非接触式的信号传递或物品交接。
“你确定？”顾怜舟低声问，神色已经严肃起来。
“确定。我亲眼看着的，不会有错。”沈月淮语气坚定，“那包烟扔得……太浪费了，浪费得不正常。捡的人，也接得太‘准’了。”
顾怜舟不再犹豫。
他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站台上有铁路工作人员，也有两个穿着旧军装、可能是退伍或探亲的军人坐在不远处。
他低声对沈月淮说：“你待在这里，看好行李，无论发生什么事，别过来，也别慌。”
说完，他并没有直接走向那个灰工装男人，而是朝着站台值班室的方向快步走去，同时目光锁定了远处那个快要走出站台的深蓝色中山装。
沈月淮的心提了起来，手心里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