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胁我?”他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只是想活着。”林楚挣扎着站起来,靠着冰冷的供桌。
“高天赐,到了这一步,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抛下我,自己进去,必死无疑。带我一起,出了密道,各走各的。南洋也好,西域也罢,这辈子不再相见。”
高天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笑容在阴影里格外瘆人:“好,陛下。臣……遵旨。”
他伸手来扶林楚,动作却粗暴得多。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密道入口。
神龛底座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将最后一点月光隔绝在外。
密道比想象中更窄、更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石阶湿滑,长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高天赐走在前面,举着一个从供桌上顺来的、早就没油的青铜灯台当棍子探路。
林楚跟在他身后,一手捂着肩伤,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放大了无数倍。
“还有多远?”高天赐不耐烦地问。
密道仿佛没有尽头,向下,一直向下,好像要通到地狱。
“快……快了。”林楚声音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密道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她单薄的破衣根本抵挡不住寒意,加上失血和惊吓,嘴唇都冻得发紫。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
不是出口,而是密道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发出惨淡的莹绿色光芒,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墙壁上刻着繁复的浮雕,像是记载着某位帝王的功绩。
石室中央,赫然堆着一些东西!
高天赐眼睛瞬间直了。
那是陪葬品!
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在夜明珠幽光下,依然能看出金器的反光、玉器的温润、瓷器的釉色!
几个半开的箱子散落在地上,里面露出码放整齐的金锭、银元宝,还有各种珠宝首饰,在幽光下闪烁着诱人的财富之光。
“哈哈……哈哈哈!”高天赐扑过去,抓起一把金锭,冰冷的触感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发财了!发财了!有了这些,天涯海角,老子哪里去不得?!苏彻?皇帝?去他妈的!”
他疯狂地将金锭、珠宝往自己怀里塞,塞不下了就脱下破烂的外袍打包。
动作粗鲁,碰倒了一个箱子,里面滚出几卷画卷和古籍,他看都不看,一脚踢开。
林楚靠在石室入口,冷冷看着他如饿狗扑食般的丑态,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这就是她选的人。
一个在祖宗陵寝里,对着陪葬品流口水的蠢货、赌徒、疯子。
“够了。”她沙哑地开口,“拿些轻便的值钱物件就行,太重了跑不快。”
“你懂什么!”高天赐头也不回,声音因兴奋而扭曲。
“这些都是钱!是老子东山再起的本钱!等老子到了南洋,招兵买马,总有一天杀回来,把苏彻那杂种碎尸万段!”
“东山再起?”林楚嗤笑,笑声在石室里空洞地回响。
“高天赐,你还没醒吗?外面全是抓我们的人!赵阔的追兵,守陵军,还有苏彻布下的天罗地网!我们能活着走出这密道就不错了,你还想着东山再起?”
高天赐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眼中凶光毕露:“闭嘴!要不是你这蠢妇坏事,老子何至于此!四十万大军!四十万啊!就算一头猪来带,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怪我?”林楚也激动起来,伤口剧痛让她脸色惨白,但声音却尖利刺耳。
“是谁冒领军功?是谁陷害忠良?是谁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逼得韩铁山、陈到他们造反?!高天赐,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这蛀虫,蛀空了天明的江山!”
“我蛀空?”高天赐丢下怀里的金锭,一步步逼向林楚,脸上肌肉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