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吓一跳的,有不信的,有觉得丢脸的,还有几个老将眼里闪过点说不清的恨意和忌惮。
姜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地上的赫连光,脸上的笑慢慢没了,换成一种平静得发冷的表情。
他弯腰捡起那把弯刀,手里掂了掂,然后两手握住刀身使劲一掰。
就见姜聿两条胳膊上的青筋一下子鼓起来,咔嚓一声,弯刀被硬生生掰成两截。
“赫连将军,”姜聿声音不大,“说句实在的……你这点能耐搁我们长宁军里当个百夫长都不够格,就这还想去跟蛮人拼命?”
赫连光蜷地上抖得厉害,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姜聿没再看他,转过身,冲着坐在虎皮椅上的昆布。
“昆布将军,”姜聿抱拳,声音稳了下来,“我家将军让我给您带句话。”
昆布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生气,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讲。”
“这个世道乱得很,打仗是坏事,但也有人能趁乱捞到好处。”
姜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可要是印相国觉得能一直躲在胡岚山后头不管外面的事,那将来不管蛮人赢还是齐人赢,印相国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昆布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帐里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等他拿主意。
过了好一会儿,昆布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可帐里那股紧绷的劲儿一下子松了不少。
“赵言这人有点意思。”昆布站起来,从虎皮椅上走下来,“他手底下一个小小先锋都有这种胆量和本事,我还真想见见他了。”
他走到姜聿跟前,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截断了的麻绳,然后说:“姜先锋,坐下说话。”
“赵将军让你送来的信,拿来我瞧瞧。”姜聿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怀里掏出信递过去。
昆布接过信,拆开。
帐里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脸,想看出点什么来。
信不长,昆布很快就看完了。
他没吭声,把信纸往桌上一放,像是在琢磨什么。
“赵言在信里说帮我算了笔账。”
昆布总算开口了,他说话很慢,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部下。“赵言说了,把他的人交给草原蛮族,我能拿到一笔赏钱和几句口头上的交情。但我得搭进去什么呢?”
“是长宁军往死里追杀我,是军营被踏平,是我辛辛苦苦折腾了二十年的老本全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