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酒味熏人,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周通瞅了眼床上躺着还醉得不省人事的恪子,站那儿没吭声,跟着从桌上拎起一壶早就凉透的茶,直接泼了过去。
哗啦!
凉水糊了一脸,恪子猛地惊醒,蹭地坐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愣了一瞬,很快看清了跟前拎着茶壶、笑呵呵盯着他的周通。
“你怎么又来了?老子昨晚不是让你滚了吗?”
周通放下茶壶,还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昨晚他说完那些话,本来以为能说动恪子,没想到直接被骂出来了。
但过了几个时辰,他又来了,脸上的笑反倒比之前更有底气。
“张大人,我来是跟您说个事。”周通深吸一口气,故意把话说得慢悠悠的,“今早我路过城门,看见贴了告示,长宁军那边已经把贪墨抚恤金的案子判了。”
“想知道结果吗?”
恪子喘着粗气,随手抓了块布擦脸上的水,不耐烦地骂:“有屁就放!”
“呵呵……王大志判了腰斩,鸾儿子判了斩首。”周通不紧不慢地说,“三天后在城门口公开行刑,全城百姓都来看。”
这是长宁军成立以来头一回公开处刑,就是要让百姓看看他们整顿军纪的决心。
公开砍头,能最大程度挽回之前贪军饷、柳家欺压商户搞臭的名声。
“早猜到了。”恪子顿了几息,声音跟着沉了几分,“你要是就为了说这个,赶紧滚。”
“还有一件事。”
周通没恼,反倒坐下了,“我得恭喜张大人,往后您能轻省多了,再不用忙军务忙得累死累活。”
恪子一愣:“你什么意思?”
“长宁军贴的告示上,除了王大志和柳氏的处罚,还有一条是针对您的。”周通轻轻捋着胡子,“您被降职了,猜猜看……降到哪儿了?”
降职……
恪子听完,脸僵了一下,接着冷笑:“还能降到哪?副千将?军务官?总不能是百夫长吧……”
“当然不是百夫长。”
周通停了一下,拿一种又嘲又怜的眼神看着恪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