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外面披着一件老式大衣,脚上是一双普通的棉靴。
他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孔,脸上挂着慈祥而亲切的笑容,朝着站台上的人挥了挥手。
“首长!”
黄庆祥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被堵住了,他快步迎上前去,双手紧紧握住李首长的手:“首长,没想到是您过来,汉北省人民想念您啊!”
“哈哈,庆祥同志,别来无恙!”李首长笑着拍了拍黄庆祥的手背,夹杂着地方方言的声音让人倍感亲切:“听到你们搞出了大动静,把钢都炼出来了,我在京城坐不住咯,非得来看看不可!”
李默站在黄庆祥身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李首长看到李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李默同志,这次不用去做检讨了吧?
走!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宝贝疙瘩!”
后面其他人鱼贯而出,骆首长也在其中,这次一起到来的,加上警卫也不过30余人。
没有去县委,也没有听取汇报,大兴县汽车也没有,一行人就步行到大兴钢铁厂。
一进厂区,李首长的眼睛就亮了。
眼前不再是荒凉的雪原,而是像一座钢铁巨兽。
高炉耸立,烟囱吐雾,巨大的轰鸣声如同巨龙的咆哮,震得人心潮澎湃。
“好!你们这个钢铁厂好得很!”李首长赞叹道。
李默刚要引路去会议室,李首长却摆了摆手:“不去会议室,直接去高炉,我要看看你们的生产。”
一行人簇拥着首长,来到了出铁场。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很多,热浪滚滚。
正赶上一炉铁水即将出炉。
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忙碌着,虽然他们知道今天有大首长来,但当真的看到那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瞬。
“那是……”
“真的是……”
“首长来看我们了!”
工人们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甚至想要丢下工具跑过来。
李首长微笑着向大家挥手示意,李默示意让众人继续工作,不要乱。
“出铁!”
班长徐有光大吼一声,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指挥着开口机。
这一次,没有卡顿,一切顺利。
“轰——”
金红色的铁水喷涌而出,如同两条火龙,顺着铁沟奔腾咆哮,金花飞溅,映红了半边天。
李首长扶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奔流的铁水,眼中映照着火光,仿佛那是新中国未来的希望之光。
“壮观!真是壮观啊!”
李首长感叹道:“这是我们自己炼出的铁,有了它,我们的腰杆子就硬了!”
看完出铁,车间里的热浪还没散去,李首长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走向了旁边的休息区。
那里,几块刚吊运出来的巨大钢锭正散发着暗红色的余光,几个轮休的工人围坐在一旁,正就着钢锭散发的热气烤手、烘干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但工人们眼睛止不住往李首长这边看。
李首长走到休息区,工人们“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李首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也坐到了一个木墩子上面,伸出大手,在那钢锭旁烤了烤。
“嚯!好家伙,热乎!”
李首长笑着看向身边一个年轻的工人,语气亲切的问道:“小同志,这大冷天的,这‘火炉子’怎么样?够不够劲?”
那小工人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够…够劲!首长,这钢锭热乎着呢,比俺家那热炕头还暖和!
就是…就是有点费裤子,烤久了容易糊!”
“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原本拘谨的气氛瞬间就被这一句玩笑话给冲散了。
就在这时,李首长的目光越过人群,定格在了墙上一块写满粉笔字的大黑板上。
这是工厂设立的“工人监督栏”。
钢铁厂有好几块,休息区就有这么一块。
黑板上不像其他标语那样干净,而是写得密密麻麻,字迹也不是很好看,到处是涂改的痕迹,每行后面都还有签名。
李首长站起身,缓缓走到黑板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12月26日早班,进场焦炭含水量偏高,扣除两吨!
经手人:刘大头。监督员:张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