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李默的手心里全是汗。
大兴县的夜晚寒风呼啸,吹得窗户叮当作响,但他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脏跳动得剧烈而有力。
李首长要来了!
这不仅仅是视察,这是对汉北省工业化成果的肯定,也是对李默这一年来所有工作的最终判决。
李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首长的脾气,最烦形式主义,最恨弄虚作假,更讨厌前呼后拥那一套。
这次要将汉北省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同时,安全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李默没有丝毫耽搁,抓起电话,再次拨动转盘。
“接省政府卢嘉锡同志!”
电话接通,李默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嘉锡同志,我是李默。
这里有个紧急任务,不要问为什么,立刻挑选20名政治绝对可靠、身手最好的公安同志,携带武器,明天一早前要赶来大兴县钢铁厂!
记住,要便衣,到了直接来找我报到!
这是一级机密任务!”
卢嘉锡在电话那头一愣,他从李默语气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当即回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今晚我们就乘坐火车过去!”
挂断电话,李默又打给了张庆尘。
“庆尘同志,把这段时间全省合作社发展的资料,特别是那些有代表性的、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的案例,连夜汇总一下。
明天一早,你安排人或亲自带人送到大兴县来,来了直接将资料交给我!”
李默又给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让陈耀华将自己办公室的一些资料明早送过来。
很多东西,李默也记不大清楚,还是要看整理的资料才好做汇报。
最后,李默拨通了黄庆祥家里的电话。
“黄书记,我是李默。”
“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黄庆祥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还没休息。
李默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黄书记,明天有首长到大兴县钢铁厂视察,您看您要不要过来一趟?”
黄庆祥有些迟疑:“明天?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是哪位首长?”
“我也是刚刚接到电话,具体有哪些首长,我也不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黄庆祥是何等敏锐的人,也是听出了李默话中之意,这次来的首长级别不低,很有可能……
“我马上安排,明天一大早…不,我现在就让人备车!”黄庆祥激动得语无伦次:“不不不,晚上路不好走,我明天坐最早一班火车!
李默同志,你一定要安排好,千万不能出岔子!”
省里那边安排好,李默披上军大衣,喊来了侯自忠、李时庄和张启明。
“明天有首长要来视察。”李默没有说具体是谁,只说是中央首长。
即便如此,侯自忠、李时庄和张启明也被震得不轻,三人瞪大了眼睛,既兴奋又紧张。
“明早把厂区清理一下,那些废料、垃圾都归置归置,别绊了脚。
到时候将这个消息告诉工人们,让他们把精气神拿出来,我们汉北省的工人,要有个样子!
其它方面你们就不用多想了,工人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机器该怎么转怎么转。”
“是!”侯自忠激动地吼道。
“时庄同志,启明同志,你们回去将大兴县的一些合作社资料整理出来,到时候好向首长做汇报。
地方上合作社的发展,也是不小的成绩。”
两人同样兴奋无比,钢铁厂虽然坐落在大兴县,可他们也不过是敲敲边鼓,能在首长面前提一嘴,那已经是很给他们面子。
但这合作社,那可是实打实的成绩,县里在这方面可没少费心思。
这方面,他们有很多话可以说。
次日清晨,大雪初霁。
阳光洒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钢铁厂工人,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位首长,但“中央首长”这四个字,足以让每一个工人热血沸腾。
大家自发地拿起了扫帚,把车间的过道扫得干干净净;一些休息的工人也将厂区的废料、垃圾也被清理到了一旁;技术员们把仪表擦得锃亮;连食堂的大师傅都紧张了起来,想着今天该安排什么饭菜。
大兴火车站,早已戒备森严,但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那些看似随意的“路人”,眼神格外锐利。
黄庆祥、卢嘉锡、张庆尘等人早早就过来了,他们站在车站,不停地搓着手,既是因为冷,更是因为紧张。
上午十点。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长空,一列绿皮专列缓缓驶入站台。
车门打开,先下来几名警卫人员,警惕地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