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没有接这个话头,她走回验尸台边,把那只装着泥土颗粒的棉纸收进证物袋里,在封口处贴了签,写上日期和发现地点,然后把袋子放进了木箱里。
“但是现在还不清楚凶手是先用刀把死者砍成小块再咬还是生啃,我倾向于前者。”
裴植问:“为何?”
闻昭顿了顿,真诚发言:“如果是后者,那凶手的咬合力真堪比一头成年鬣狗了。”
其他人或许也不太知道成年鬣狗是什么,但想了想一个人光靠牙把另一个人啃的七零八落,好像确实难度有点大。
现场太沉默了,闻昭灵机一动,又说:“当然,也可能凶手有两个人,两个人以接力赛的形式轮流啃。”
玄羽在门口默默举手,“别……别说了。”
闻昭微笑耸肩,摊手。
这些人,不懂她的幽默。
裴植走到验尸台旁边,低头看了那截断肢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闻昭脸上:“还有什么?”
闻昭想了想,说:“菜市口是抛尸点,第一现场不会太远,因为断肢还很新鲜,没有长时间运输的迹象。而且——凶手既然选择把断肢丢在那只破木筐里,说明他平时可能见过那只筐,知道它什么时候被人翻动。他要么是菜市口附近的人,要么是仔细观察过菜市口一段时间了。”
裴植点了点头:“我让人排查菜市口周围三条街,最近一个月内出现过的新面孔,全部记录在案。”
闻昭应了一声,她低头看着那截断肢,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见过很多尸体,但这是第一次见到断肢上残留着人的齿痕,前世时她处理过分尸案,但是显而易见,凶手的目的是为了藏匿尸体。
当然,她也处理过烹尸案,烹尸案的动机其实很简单也更具有动物性——吃掉。
可这次不一样。
通俗来说就是,凶手有点像狗,啃两口就扔掉了。
许明月也开始收东西了,她把小刀擦干净,放进工具箱里,合上盖子,扣好搭扣,站起来的时候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膝盖,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如果明天还找到新的部分,我再叫你。”
闻昭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停尸房。
院子里的太阳已经移到了正头顶,把整片青砖地面晒得发白,踩上去暖洋洋的,闻昭站在廊下,眯着眼看着那片明晃晃的天光,觉得这个案子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她扭头一看,许明月正抬头和裴植说着什么,她抿了抿唇,心里头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时候,裴植已经说完了话,正朝闻昭这边走来,结果就看见闻昭莫名其妙瞪了自己一眼,然后脚步飞快的走了。
裴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