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
“是啊。”吴仁昌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头一回是下台阶踩空了，第二回说是提了重物，她自己不当心，怪得了谁？”
闻昭没说话，只是看了裴植一眼。
裴植依旧负手站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令郎可在府上？”他忽然问道。
吴仁昌点头：“在，在的……他身子不好，今日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一直在屋里歇着，裴大人要见他？”
“带路。”
吴仁昌不敢多问，起身领着他们往后院走。
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内院，空气里飘着一股药味儿，越往里走，药味儿越浓，到了正房门口，已经呛得人直皱眉。
闻昭忍不住掩着鼻子，这到底吃的什么药生的什么病。
“聪和。”吴仁昌敲了敲门，“大理寺的裴大人来了，有话问你。”
里头静了一瞬，才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请进。”
门推开，一股浓重的药气扑面而来。
闻昭往里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动。
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几一椅，窗边还摆着个药炉，炭火还燃着，上面坐着个黑陶药罐，床上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盖着厚被，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吴聪和。
杨婷的丈夫，吴嫣儿的哥哥。
他看见裴植和闻昭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动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旁边的丫鬟连忙上前扶住他，给他拍背，又端了痰盂过来。
吴聪和咳了好一阵才停下，喘着气靠在床头，抬起眼看向来人。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扎眼。
“裴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恕小生身子不争气，不能全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