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夜莲打断她，语气难得软了下来，“沈小姐是为了查陆将军的死因才嫁的顾云笙，对不对？”
“我听阿虎说过，顾云笙是个好人，他对你好，你也真心待他，就像主子待我一样。”
沈时微怔住了，她想起阿虎下午说的话。
“夜莲这丫头，看着冷，心比谁都热”，原来这丫头什么都看在眼里。
“两个相爱的人，不该错过。”夜莲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她心上，“主子这些年，每晚都对着你的画像喝酒，画像都看破了，他说‘沈时微要是敢不来见我，我就把她绑回来’，可我知道，他心里怕得很，怕你真的不来了。”
沈时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三年，她在家庙的青灯下抄经，盼着陆沉活着回来；在相国府的暗室里翻找证据，盼着能为他复仇；如今他就在眼前，断腿瞎眼，满身伤痕。
沈时微抹了把眼泪，故意把脸转向窗外，声音闷闷的：“夜莲，你方才说陆沉教你认草药……那你平时除了照顾他，还喜欢做什么？”
夜莲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突然转了话题。
她低头抠着衣角，半晌才闷声道：“整理药圃，看医书。”
“就这些？”沈时微回头，见她耳根还红着，忍不住笑了，“一个十四岁的姑娘，天天跟草药打交道，不闷吗？”
夜莲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老实答：“不闷，其实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主子教我用艾草编小蚂蚱，说等春天来了，挂在檐下驱虫。”
“艾草编蚂蚱？”沈时微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一定很有趣！快给我看看！”
夜莲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摇摇头：“编得不好，主子说丑，都让我拆了重编。”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分享一个小小的秘密，“不过……我偷偷留了一个。”
她起身走到窗边的木架旁，那里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晒干的药材。
她从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
解开层层油纸，里面赫然是一只小巧玲珑的艾草蚂蚱。
这只蚂蚱编得确实不算精致，触须有点歪斜，腿也长短不一，但形态神似。
最特别的是，夜莲用几根细细的红线，在蚂蚱的头部点缀了两颗极小的红豆当作眼睛，平添了几分俏皮。
“喏，就这个，”夜莲将蚂蚱递到沈时微面前，语气平淡，耳根却悄悄泛红，“我……我觉得它像我刚来时，在雪地里冻得发抖的样子，就留着了。”
“真好看，”沈时微由衷赞叹，将蚂蚱凑到鼻尖闻了闻，“比阿虎编的那些草蚱蜢强多了！阿虎那个，粗得像螃蟹腿。”
夜莲低声道：“阿虎编的是给小孩子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