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守孝一年呢?说好的这辈子不会再娶呢?
我垂下眼睫,誓言在死亡面前,原来轻如纸灰。
客厅传来窸窣声,我抹了把脸,打开门。
爸爸正在电视柜那里翻着什么,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睡?”
我隐在灯光下,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神,“你在找什么?”
他轻咳一声,“你妈有副玉耳环,我想着……”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想拿来送给新媳妇。
爸爸低头,“可能住院前就弄丢了。”
我勾起嘴角,“我知道耳环在哪。”
爸爸却突然转身,“睡吧。”
他没再多问一句。
妈妈火化那天,我悄悄放进了她的寿衣口袋。
那是姥姥送给她的东西,她说死了也要戴着去见她。
而爸爸,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已经开始寻找她的遗物去送给新欢。
手机震动,是男朋友林晖言发来的消息。
“和你爸谈得怎么样?”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
三个月前,妈妈的病床前,林晖言还红着眼睛说“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乐悠”。
现在,他却要面对一个新的“阿姨”。
我最终打下四个字,“他要结婚了。”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理解他吧,上年纪了,老年人会怕孤独。”
林晖言的回复很得体,得体得让我心凉。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是不是也会迅速淡忘另娶他人?
除夕那天,家里的人格外多。
谈论的都是明天的喜事,他们选的“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