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热闹的气愤压得我呼吸困难,我转身向外跑。
这顿年夜饭,一点没有家的味道。
爸爸坚持要我当“证婚人”,说这是传统。
大年初一,我穿着一身黑,站在贵宾楼的大厅里,我听见有人说我像个送葬的。
花姨一身大红旗袍,笑得见牙不见眼,挽着爸爸的手,挨桌敬酒。
祝福声此起彼伏,大多是他们的老同事,几个熟面孔在妈妈葬礼上也出现过。
他们举着酒杯,说着客套话,仿佛只是换了个场合,换了个女主角。
林晖言也来了,坐在我旁边,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我的手。
“忍一忍,就今天。”
我点头,灌下一整杯白酒,烧得我喉咙火辣。
爸爸带着花姨走到我面前,他的脸已经喝红了,眼睛却很亮,是一种我很久未见的光。
“姑娘,给你花姨敬杯酒。”
我没动,林晖言戳了戳我的衣袖。
我站起来,举杯,“花姨。”
爸爸皱眉,“还叫花姨?该改口了。”
满桌安静,花姨也期待地看着我。
林晖言打圆场,“陈叔,慢慢来。”
“什么叫慢慢来?”爸爸声音大了,“进了陈家门,就是一家人!”
“你不叫,就别认我这个爸。”
“老陈,别为难孩子。”
花姨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冷了下来。
我看着爸爸逼迫的眼神,忽然想起妈妈确诊那天。
他从医院回来,蹲在楼道里抽烟,我找到他时,他抬头的眼里全是绝望。
那时的他和现在的他,哪个才是真的?
我艰难的吐出那个“妈”字,花姨瞬间笑开了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爸爸用力拍我的肩,我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刚抬起头,一个巴掌打到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