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台官很快跑来回报:「大帅,斑鸠脚铳的药子用了三成,鸟铳药管耗了两成,一窝蜂火箭去了小半……」
黄得功的眉头皱紧了。这才打退一次进攻,消耗就这么大。
他抬头望向北岸。那边,黑压压的包衣阿哈,又开始挖土了,一道道壕沟像毒蛇一样,慢慢向南岸延伸。
「妈的,黄台吉这老小子,是要跟老子耗上了。」他啐了一口,「给皇上写急报!就说仗能打赢,但火药铅子,得快!要快!」
北岸,后金军大营的高台上。
黄台吉扶著栏杆,面无表情地看著朝鲜兵如退潮般败退下来。
范文程和几个贝勒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哼。」黄台吉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大汗,」范文程小心翼翼地开口,「朝鲜兵虽败,却也探出了南蛮子的虚实。那车营火器确实犀利,尤其是结阵之后,正面强攻,伤亡太大……」
黄台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孤看见了。」他声音平静,目光依旧锁定在南岸那连绵的木栅和偶尔闪动旗号的木堡上,「崇祯小儿,把他那点家底,都堆在这复州了。火器是厉害,工事也修得刁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可孤有了朝鲜,也能搞到厉害的火器了,大不了就是火器对火器,土墙对土墙!」
他走到台边,指向沙河北岸一片开阔地。
「传令!」
「嗻!」众人凛然应声。
「命所有包衣阿哈,停止打造渡河器具。全部人手,沿沙河北岸,给孤修筑矮墙!每隔十步,留一射孔。」
「再调十个汉军旗牛录,专司防守这些矮墙。明军若敢渡河反击,就给孤用箭射,用铳打!」
「奴才明白!」范文程立刻领会,这是要建立一道坚实的北岸防线,彻底断绝明军主动过河骚扰的可能,将战场完全限制在南岸。
黄台吉的手指又指向复州主棱堡的方向。
「对那座主堡,用壕沟困起来,别叫明军突出来就行!再调十门将军炮过来,给孤在壕沟后头筑起炮垒!孤不要他立刻塌,但要他日夜不得安宁!」
「最后,」黄台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把佟养性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