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阵刚结成,河里的朝鲜兵就已经冲到了河心。
「打!」黄得功猛地挥下手臂。
通!通!通!
那两座木堡里的将军炮率先开火,霰弹像铁扫帚一样扫过河面。涉渡沙河的朝鲜兵没办法使用盾车遮挡,河里的朝鲜兵顿时倒下一片,血水咕嘟咕嘟地冒上来。
赵四瘸著腿,在水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张忠金赶紧扶住他,举著盾牌挡在前面,嘴里还在骂:「快!快冲!上岸就好了!」
这时,车阵里的斑鸠脚铳也响了。
一百多杆大铳齐射,声音震得地皮都在抖。密密麻麻的铁砂子泼水般打向刚刚爬上南岸滩头的朝鲜兵。
这斑鸠脚铳威力极大,近距离打中,非死即残。
冲在最前面的朝鲜兵,像被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紧接著,一窝蜂火箭也点著了,拖著白烟,吱吱叫著扎进人堆里,轰然炸开。
御前新军的鸟铳手,排成三排,轮番放铳。噼啪之声不绝于耳,硝烟弥漫。
弩箭也从车阵和木堡里嗖嗖地飞出来。
整个浅滩,瞬间成了修罗场。
朝鲜兵冲得猛,死得也快。岸边的尸体越堆越高,河水都被染红了。
赵四的眼睛也红了。他挥舞著刀,瘸著腿还想往前冲。一个明军鸟铳手瞄准了他,砰的一铳打来。张忠金眼疾手快,用盾牌一挡,铳子打在包铁的盾角上,当的一声脆响。
「守备!冲不得了啊!」张忠金死死拉住赵四。
赵四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看著对岸那喷吐著火舌的铁车阵,那股狂热的劲头,终于被冰冷的死亡浇灭了。他喘著粗气,脸上麻子坑坑洼洼地抽搐著。
「退……退……」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铛铛铛——北岸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残存的朝鲜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回北岸,留下满河道的尸首。
这一仗,从早上打到晌午,就歇了。
黄得功站在车阵里,看著退去的敌军,脸上却没有喜色。
「清点弹药。」他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