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手捂着脸，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之后，忽然就不哭了，反而仰起头，凄惨地笑了起来。
“你们谁管过我呀？啊？姐，这么多年，我也挺苦的，你们谁知道？自打王洪贵从那位置上掉下来，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了。
你们不看我笑话也就算了，行，我知道你们是亲戚，不会当面说啥。
可那外人是咋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你们知道吗？我从镇上灰溜溜地一落千丈，又夹着尾巴回了村，又当上了这让人瞧不起的农村妇女。
那不都是他王洪贵没本事、没出息吗？当初我就是瞎了这双眼才嫁给了他。没错，他打我就是因为我不正经，我就这样了，爱咋地咋地。
谁也别想管我，谁都不好使。我自己脚上穿啥鞋，我自己心里头最清楚，磨不磨脚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日子是我自己过，我愿意跟谁过就跟谁过，谁也管不着！”
周慧蓉扯着嗓门，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把这些年压在心里头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发泄了出来。
“行啊，周慧容啊，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啊，你翅膀硬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你赶紧把俺们家借你的那笔钱给拿回来，这趟浑水我们可不跟你趟了，回头你要是出了点啥事，别溅我们一身血，赖到我们头上来。”
周慧兰也是彻底寒了心，她不可能再惯着自己妹妹这身臭毛病了。这在外面养汉，那可是这村里头顶顶丢人的大事，是让全家人跟着蒙羞的丑事。
而旁边的那个孙木雷呀，急得直跺脚，可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他只能在旁边干着急，根本插不上话。
“哎呀妈呀，姐呀，你这是上来跟我算账来了？你还是我亲姐吗？我这小酒厂刚刚干起来，刚见着点亮，你转头就逼着我还钱，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行，我算是记住你了，我的好大姐。
行，这钱我肯定还给你，砸锅卖铁也还你。欠条我之前给你打了，我再给你重新打一张，把我这条命也押给你，你看行不行！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周慧蓉扯着嗓门，那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喊得嗓子都劈了。
“你别整那没用的！赶紧还钱！”周慧兰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她这哪是真的要逼着要钱啊，她可是个明白人，就是不想让自己这傻妹子呀，真背上这种一辈子都洗不掉的骂名，那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就算是跟王洪贵真离了，那你也得是正儿八经地离，把手续都办利索了，真到那一天你再找婆家，也不至于让人在背后翻旧账，揪住这些丑事不放。她现在把话说得这么绝，也全都是为了她妹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