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一点血性的男儿,都高兴不起来。
随同司马启一起来的宿卫军,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当然,与他们相反。
那些被宿卫军驱赶的百姓,在看到谢时蕴,被司马启“护着”上马,朝城外走去,一个比一个高兴。
甚至还有人欢呼的大喊大叫,说自己平安无事了,要去沽二两酒庆祝。
他们的欢呼声太大了,大到谢时蕴都觉得,吵到她耳朵了。
她坐在马背上,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摇了摇头。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这话,是有道理的。
“后悔了吧。”司马启与谢时蕴并排骑在前方,他们身后分别是,排列整齐的宿卫军,和谢时蕴的部曲。
司马启没有看谢时蕴,只有低低的声音,送到了谢时蕴的耳边。
谢时蕴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牺牲自己去救一群不相干的人。
——
整个建安的人都知道,今天是送谢时蕴,去叛军大营的日子。
朝廷没有派人清路,但从谢府去城门口的路上,却是空空荡荡的。
偶有人出现,也是缩在屋内看一眼,确定谢时蕴是真的,被朝廷的官兵送出城了,再关门欢呼。
当然,他们的欢呼声,同样大到隔着门墙都能听到。
一路走来,一路听。
初时,司马启还会生气,还会愤怒,觉得这些人不懂感恩,把谢时蕴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的事,一点也不为谢时蕴的遭遇担心。
后来,他就麻木了。
没有人,能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这些百姓为自己能活下来欢呼,并没有错。
错的,是朝廷、是司马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