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谢时蕴这一次得罪的,不仅是南地的世家,还有北地的世家。
便是他……
崔折玉的目光沉了沉,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无力和愤怒。
他还是太弱小了。
弱小到,保不住他想要保的人。
弱小到,他甚至不敢对谢时蕴说,别去西北,跟我去清河,我护你一生。
说了,他也做不到。
罢了。
谢时蕴平安无事,能不再受人摆布、自由恣意的活着就好了。
崔折玉闭眼,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暴虐与阴鸷。
再度睁眼,他的眼中一片淡漠,再无半点温情与不安。
谢时蕴说谈条件,那就只谈条件好了。
“阿蕴,我要你弄死石勒的那东西的配方。”崔折玉淡淡开口,仍旧亲昵地称呼着“阿蕴”,可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没有半点亲昵之姿,有的只是谈判的冷静与手段。
他这般,谢时蕴反倒更为习惯。
这才是,她认识的崔折玉。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这话不是贬义,而是一个中性的评价。
崔折玉虽利己,却从不损人。
在这个世道,能做到这一点,就能称得上是半个圣人了。
崔折玉恢复正常,谢时蕴也游刃有余。
她轻笑出声,“我用了哪些东西,可不曾瞒过你的人。崔少主想要知道配方,问你的人不就行了,何需要来找我交易。”
“不问自取是为偷。我清河崔氏还没有落魄到,要偷女郎配方的地步。”这是世家子弟的骄傲。
他们不缺财物。
他们看上什么东西,从来不会强征蛮夺。
他们只会,花高于那件物品的价格买下来。
而更多的时候,只要他们一个眼神,就会有人争相为他们献宝,他们根本不需要自己开口。
不过,他来找谢时蕴谈判,并把配方作为交易的条件,并不全是因为清高,不屑强夺、偷窃,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