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笑了一声。
“她眼睛都看不见,还能带人种药材?这不胡闹吗?现在三七什么价,你不会不知道吧?亏了也活该。”
刘年在身体里,看着这个主任腻味人的样儿,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他以为刘念会低头,会忍过去。
毕竟这小子平时最怕给人添麻烦,连饭票都不敢递出去。
可出乎意料的,刘念却把报告往前推了半寸。
“主任,药材在外头,您看看货再说。”
孙主任脸沉下来。
“我还用你教?”
“我没教您。”
刘念盯着桌上的报告。
“方樱兰同志没瞎折腾,樱兰村这批三七,远超站里的规格,价格自然要高一些才对。”
屋里安静了。
孙主任把烟盒拿起来,又放下,脸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长地表情。
“刘念,你是不是跟她走得太近了?”
刘念脸色白了些。
“我按货说话。”
孙主任把报告摔回桌上。
“货再好也没用,仓库不收,钱从哪儿来?你给?”
刘念没再说话,伸手拿起样品袋和报告,转身出门。
刘年憋在身体里,心口发堵。
出了办公室,刘念没回柜台。
他把报告夹在腋下,推起二八大杠出了门。
接下来一整天,他一家一家跑。
第一家药铺,掌柜看了货,摇头。
“今年三七太多,收不了。”
第二家药铺,掌柜压价压到让人难受。
第三家药铺门口挂着蓝布帘子,屋里药味重。
老板姓赵,挺着肚子,拿算盘拨了半天。
“刘会计,我看你面子,可以收,只是......价就这个价,再高我也不能接了。”
刘念看着写在纸上的价,半天没动。
这价低得厉害,可总比烂在村里强。
他把单子收进兜里。
“那行,赵老板,咱们一言为定!”
回药材站时,天已经黑了。
方樱兰还没走,坐在柜台边的长凳上,手里捧着搪瓷缸子。
听见车铃响,她站了起来。
“刘念同志,怎么样?”
刘念把自行车推进院里,抹了一把额头。
“能卖!”
方樱兰顿时露出了笑容。
“真的?”
“真的。”
“价钱呢?”
刘念把头别开,去洗手盆边冲手。
“比市价多一点儿!”
方樱兰走近两步。
“多多少?”
刘念把水甩掉,声音硬了些。
“采购上的事你别管,村里等钱,你把章和介绍信准备好。”
方樱兰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