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空中那团翠绿色的“生命之种”，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此物蕴含的生机过于磅礴，若任其在此爆发，恐怕会催生无数精怪异植，有违天道循环。”
王瑞沉吟片刻。
随即，他再次挥剑。
这一次，剑光的目标，是那早已被恐惧攫住心神，动弹不得的万骨鬼帝。
“依律，你勾结外敌，荼毒苍生，罪无可赦，本应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他的声音，依旧是法典般冰冷而公正。
“但，天有好生之德，我大秦，亦有。”
“今日，便罚你……”
王瑞的剑光如一缕无形的丝线，轻柔地落在了万骨鬼帝的身上。
“重入轮回，再世为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团悬于空中的翠绿色“生命之种”，像是找到了最完美的温床，骤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万骨鬼帝的体内。
“不！不——！”
万骨鬼帝发出凄厉到扭曲的尖啸，那声音不再属于任何一种生灵。
他那由万年鬼气与无尽骸骨凝聚的鬼帝之躯，在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冲刷下，如同冰雪遇阳，开始迅速消融、分解。
他的神魂，他的记忆，他作为“万骨鬼帝”的一切存在痕迹，都在这股创世般的力量下，被强行抹除、格式化。
最终，那山岳般庞大的恐怖身躯，彻底消失不见。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
粉雕玉琢，白白胖胖，正扯着嗓子哇哇大哭的……
婴儿。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残存的食尸鬼，所有鬼魂，甚至所有身经百战的大秦士兵，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看着那个躺在焦土之上，挥舞着粉嫩小手，哭声响彻云霄的婴儿。
他们的思维，彻底停转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凶威盖世，差点颠覆战局的万骨鬼帝呢？
怎么……就变成一个吃奶的娃娃了？
“这……这是何等妖术？”
狗头鬼将看着那个由自家主子“变”成的婴儿，声音都在发抖，他经营了万年的鬼生三观，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不，这不是妖术。”
轮回殿的指挥中心内，林溪看着光幕上的这一幕，眼中闪烁着惊叹与欣赏。
“这是，真正的‘道’。”
他看着王瑞收剑入鞘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他的二哥，终于将自己的道，走到了极致。
以法为骨，以剑为刃。
言出，法随。
一念，可定生死。
一剑，能掌轮回。
这，才是“法度文心”真正的终极形态。
“传我命令。”
林溪的声音打破了指挥中心的死寂。
“所有单位，停止攻击。”
“派医疗队，去把那个孩子接回来，好生照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另外，通知户籍管理处，给他，上个户口。”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万骨。”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大秦仙朝‘中央轮回殿’下属，‘投胎办事处’的……第一任，实习主任。”
“……”
指挥中心内，再度陷入了比刚才更加诡异的寂静。
龙啸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