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拓跋宏的崩溃不同,慕容雪在回到客馆后,立刻行动起来。
她将自己所有的随从、侍女,全部召集到了房间。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不必再伺候我。”
慕容雪的声音清冷,却带着钢铁般的决断。
侍女们面面相觑。
“公……公主,那我们……”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慕容雪从怀中,无比珍重地掏出那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算学在行政管理中的基础应用》。
“把这本书,给我从头到尾,抄录十遍。”
“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不能错。”
她又拿出了一大叠从万宝楼买来的,印着方格的草稿纸,和一捆削好的炭笔。
“明日起,你们所有人,都去给我报名‘女子文理学院’的旁听班。”
“我要你们,把那里教的所有东西,一字不落地,全部给我学回来。”
“学不会的,没饭吃。”
侍女们看着自家公主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一个个脊背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觉得,公主也疯了。
慕容雪则将自己关在房间,开始奋笔疾书。
她在给她的父王,西兰国主,写一封长信。
信中,她没有描述大秦的富庶与强大。
她只写了她看到的一切。
她写了驿站墙上的价目表。
她写了伙夫周师傅的“内外合一”。
她写了学子们口中的“伪问题”和“风险预警模型”。
她写了关山月堂兄的扫帚。
最后,她写了静雅集里,那些比男人还会算计的女人。
信的末尾,她用一种近乎泣血的语气写道:
“父王,女儿以为,与大秦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我西兰国唯一的生路,不在刀剑,而在……学习。”
“女儿恳请父王,准许女儿留在大秦,入其学堂,习其制度,穷究其强盛之根源。”
“待女儿学成归来,必能助我西兰,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若父王不允,女儿,便长待于此,不回。”
写完,她将信纸封入蜡丸,交给了最心腹的亲卫。
“即刻出发,八百里加急,亲手交到父王手中。”
做完这一切,慕公雪只觉浑身脱力,精神却又亢奋到了极点。
她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由她自己来执笔。
……
京城的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与疯狂的“内卷”中,一天天过去。
拓跋宏从最初的抗拒、愤怒,到中期的茫然、恐惧,最后,竟也慢慢地,变得麻木了。
他甚至开始每天逼着自己的亲卫,去城外跑上十里路,再回来扎半个时辰的马步。
他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自己和手下这三百勇士,很快就会被这个疯狂的时代,彻底碾碎。
这天,是月氏使团入京的第五日。
大秦的“休沐日”。
拓跋宏本以为,可以清静一天。
可一大早,他就被鸿胪客馆外,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喧哗声吵醒。
他烦躁地推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