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玄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予他巨大造化、也留下深刻记忆的火焰岛屿。炽热的空气,轰鸣的火山,翻腾的岩浆……这一切,都将成为他修行路上坚实的踏脚石。
刀意涅槃,分身初成,修为突破。火之试炼,至此,算是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但道途漫漫,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前方,还有更多的试炼、更强的对手、更广阔的天地。
“出发。”
没有更多留恋,李化玄身形一动,化作遁光,带着金玄、木玄,朝着叱咤门方向疾驰而去。火玄对着本尊离去的方向躬身一礼,随即转身,化作一道赤虹,没入火山区域深处,寻觅合适的闭关之地。土玄则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周身腾起厚重的土黄色遁光,朝着正北方的天际,破空而去。
五道身影,分赴三方。
身后,火煞岛上,万千火山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咆哮、喷发,赤红的岩浆如同大地的血液,永恒流淌,仿佛在为这场历时月余、改变了许多命运的修炼与争夺,奏响一曲苍凉而炽烈的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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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三千里外。
这里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是火焰的对立面,是极致的寒冷国度。
极寒岛。
当土玄驾驭遁光,穿过一层无形的、温度急剧下降的屏障,真正踏上这座岛屿的边缘时,即便以他元婴期的修为与经过火煞淬炼的强悍肉身,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灵力、冰封灵魂的“绝对深寒”。空气的温度,恐怕已低于零下三百度,每一次呼吸,吸入的冰冷空气都如刀割肺腑,呼出的水汽甚至来不及形成白雾,便在空中直接凝成细密的冰晶颗粒,“簌簌”落下,砸在冰面上发出轻响。
脚下是不知道冻结了多少万年的玄冰,坚硬胜过精铁,表面覆盖着不知多厚的、蓬松却致命的积雪。放眼望去,天地间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慌的纯白。无数尖锐如剑、高达千丈的冰峰刺破雪原,指向永远灰暗阴沉的天空。巨大幽深的冰川裂缝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纵横交错,不知其底。永无止息的暴风雪在天地间呼啸狂舞,卷起漫天雪沫冰晶,遮蔽视线,也带走一切温度。
最让土玄感到棘手的是,这里的“极寒”并非仅仅作用于肉体。它仿佛拥有某种侵蚀的特性,能无视大部分灵力护罩的防御,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直接作用于修士的经脉与丹田,试图将流动的灵力也一同冻结、凝固!
他体表那层厚重的土黄色护体灵光,在踏上岛屿的瞬间,便肉眼可见地黯淡、稀薄了近三成,并且光芒流转间也带上了几分凝滞之意。
“好一个极寒绝域……不愧是冰之试炼之地。”土玄面色凝重,体内《厚土载物功》全力运转,努力维持着护体灵光的稳定,并催动气血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深寒。
他没有选择飞行。在这种极端低温、暴风雪肆虐且寒气能侵蚀灵力的环境下,维持飞行所消耗的灵力是地面行动的十倍以上,绝非明智之举。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着及膝深的积雪,向着岛屿被冰雪覆盖的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积雪下可能是坚实的冰面,也可能隐藏着脆弱的冰层或深不见底的冰缝,需以灵力感知试探。光滑的冰面让人步履维艰,必须时刻分心维持脚下的吸附之力,以防滑倒。在如此恶劣环境中滑倒,露出破绽,很可能就是致命的。
仅仅走了约莫十里路程,土玄便感到体内灵力已然消耗了近三成!这还不算维持体温、抵抗寒气侵蚀的持续消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寻了一处背风的冰丘后,取出数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快速吸收补充。
然而,就在他灵力恢复大半,准备继续前行时,异变陡生!
“呜嗷——!!!”
天地间的风声骤然变得凄厉无比,如同万鬼齐嚎!前方百丈开外,原本平坦的雪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隆起、旋转,瞬间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巨大冰雪漩涡!
漩涡中心产生恐怖的吸力,将周围大量的积雪连同空中飘落的雪花疯狂卷起。更骇人的是,这些被卷起的雪花,在漩涡中心那股极致寒气与某种奇异力场的共同作用下,竟迅速凝结、塑形,化为成千上万柄长约三尺、薄如蝉翼、通体晶莹、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刃!
“冰刃风暴!”土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一变。他在本尊分享的关于极寒岛的零星资料中见过相关描述,这是极寒岛特有的、最危险的天灾之一!由极致寒气与狂暴风雪在特殊地形或灵力节点处结合孕育而成。每一柄冰刃都锋利无比,且蕴含着能冻结灵力、侵蚀神魂的“玄冥寒气”,其威力绝不亚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眼前这场突兀形成的风暴,冰刃数量何止上千!
避无可避,风暴覆盖范围极大,且吸力惊人,遁地亦可能被紊乱的冰寒之力从地下逼出。
只能硬抗!
土玄反应极快,低吼一声,双掌猛地拍在身前冰面!
“玄黄土障·三重门!”
轰!轰!轰!
身前冰层炸裂,三道厚达四尺、高逾两丈、闪烁着土黄与冰蓝交织光泽的厚重土墙,呈“品”字形拔地而起,牢牢挡在他与冰雪漩涡之间!这不是普通的土墙,而是他以自身精纯的土属性元婴灵力,混合此地坚硬的冻土与玄冰碎片,瞬间凝成的“玄冰土障”,同时具备了大地戊土的厚重承载之力与极地玄冰的坚硬抗寒特性。
几乎在三重土墙成型的刹那,那冰雪漩涡中凝结成型的上千冰刃,已被风暴加速到极致,化作一片密集的、闪烁着死亡幽蓝光芒的刃雨,铺天盖地激射而来!
“叮叮叮叮叮——!!!”
下一瞬,密集如暴雨敲打铁皮屋顶般的刺耳撞击声,连绵不绝地炸响!
第一道玄冰土墙,在承受了超过三百柄冰刃的连续穿刺、切割与寒气侵蚀后,表面布满裂纹与幽蓝冰霜,轰然破碎,化作一地冻土碎块。
第二道土墙更为坚固,但也仅仅多支撑了片刻,在第五百余柄冰刃的冲击下,同样宣告崩溃。
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土墙,承担了剩余的全部压力。冰刃撞击在上面,爆开团团幽蓝冰雾,土墙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变得千疮百孔,厚厚的幽蓝色冰晶迅速蔓延覆盖,使其摇摇欲坠。
土玄面色潮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咬紧牙关,双掌死死按在冰面上,将体内剩余的近半灵力,不计代价地疯狂注入最后那道土墙之中,维持其不彻底崩塌。
终于,在又承受了近百次冲击后,那恐怖的冰刃风暴,能量似乎耗尽,冰雪漩涡缓缓消散,漫天的幽蓝冰刃也随之化作普通冰雪,簌簌落下。
风暴停歇。
土玄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白气,缓缓松开按在冰面的手掌,看向身前。
最后那道玄冰土障,已然遍布裂痕,通体覆盖着厚厚的幽蓝冰层,灵光黯淡至极,勉强维持着形态。而他体内的灵力,经此一役,又足足消耗了两成有余!
“不行,绝不能再这样硬闯下去。”土玄擦去嘴角血渍,眉头紧锁,心中飞速盘算,“这才深入十里,便遇到如此规模的天灾,灵力消耗已过大半。后面还有不知几百里路,更不知有多少危险……必须改变策略。”
他目光落在脚下坚硬的冻土与冰层上,眼神微微一亮。
“不错,我是土属性修士,最擅长的本就不是在地面跋涉硬抗。”土玄沉吟道,“此地虽是冻土坚冰,遁行难度大增,但总比在地面成为各种天灾的活靶子要安全得多。只需以灵力缓慢融穿前方冰层,虽然速度慢些,消耗也大,但至少能避开大部分来自地面的直接威胁。”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再次取出灵石恢复部分灵力后,双手掐诀,周身土黄色灵光包裹,身形缓缓下沉,如同沉入水中一般,没入了厚厚的冰层与冻土之下。
冰层坚硬如铁,且蕴含着阻隔神识与灵力的极寒气息。土玄在地下遁行,感觉如同在粘稠沉重的铅汞中穿行,不仅需要持续消耗灵力抵御四周的寒冷与压迫,更需不断释放温和的土系灵力,如同钻头般一点点融化、推开前方的冰层冻土。速度仅有平日土遁的三成不到,灵力的消耗速度也颇为可观。
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地表那永不停歇的暴风雪、突如其来的冰刃风暴、隐藏的冰缝陷阱……所有这些致命的威胁,都被厚厚的冰层隔绝在上。地下的环境虽然同样酷寒且压抑,但至少是相对“稳定”和“可控”的。
土玄保持着耐心与谨慎,如同一条在冰层中缓慢前行的地龙,朝着岛屿中心,也是灵力波动相对异常、可能生长着万年紫灵竹的方向,持续遁行。
三日枯燥而艰辛的地下穿行后。
某一刻,正闭目以心神感应前方灵力流向的土玄,忽然心头一动!
一股奇异而清晰的灵力波动,穿透厚厚的冰层与冻土,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