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阳兵工厂外。
江风萧瑟，寒意刺骨。
滚滚长江水在夜色中翻涌，拍打着江岸，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轿车，悄然驶入了独立师重兵把守的防区。
车门推开。
一个身穿名贵紫貂大衣的中年男人，弯腰走出了车厢。
此人，正是奉系军阀的二号人物杨宇ting！
他站在寒风中，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斑驳脱落的红砖墙壁，看着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破旧烟囱。
“这就是汉阳兵工厂？”
“这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小林长官待的地方？”
杨宇ting冷哼一声，抖了抖貂皮大衣上的煤灰。
语气中满是北方正规军视察南方草台班子的那种傲慢：
“穷乡僻壤，破铜烂铁！”
“这种连咱们奉天兵工厂一个车间都比不上的破烂厂子，能造出什么好东西？”
“我看呐，大帅这次是有些草木皆兵，太高看这个南方的后生了！”
在杨宇ting的潜意识里。
奉军，坐拥东三省的富庶，有着设备先进的奉天兵工厂！
那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而南方的这些北伐军，尤其是被打发到武汉来看大门的林征，不过是一群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叫花子。
...
兵工厂，简陋的会客室。
这里只有几张掉漆的木椅，和一张满是划痕的桌子。
林征穿着军装，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缸，里面泡着最劣质的高末茶叶，正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
“砰。”
门被推开。
杨宇ting在一群副官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毫不客气地在林征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林长官，久仰大名。”
杨宇ting嘴上说着久仰，但那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
“啧啧啧...”
“委屈！真是太委屈了！”
“想小林长官在江西汀泗桥、贺胜桥，那是何等的威风？打得吴佩孚是落花流水。”
“如今...”
“却被那个心胸狭隘的凯申，给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闻这煤烟味。”
“这种卸磨杀驴的手段，杨某人看了，都替您感到不值啊！”
杨宇ting虚情假意地恭维了一番，试图挑起林征对凯申的怒火。
然，林征面色平静：
“杨总参谋长，大老远从北平跑到这满是煤灰的破地方，总不会是专门来替林某人鸣不平的吧？”
“有话直说。”
“兵工厂里机器响，我时间紧。”
被林征这种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杨宇ting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狂妄竖子！
“痛快！”
“既然小林长官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家大帅说了！”
“只要林长官肯弃暗投明，来我奉天！”
“一百万大洋的安家费！立刻打到您的账上！”
“外加一个整编师的绝对兵权！全套德械装备！全是由您林长官一个人说了算！”
“更重要的是！”
“咱们奉天兵工厂的设备，比你这破汉阳强十倍！强百倍！”
“只要您来，那里面几万台机器，几千个高级工程师，随便你折腾！”
“这条件...”
“小林长官，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通天大道！”
林征摇了摇头：“杨总参谋长。”
“林某生是南方的魂，死是黄埔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