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朝野动静、农桑气象、商旅见闻、奇谈轶事,统统印成铅字,送进千家万户。
只为一点:启民智,开风气。
外人看他,只道是个爱钻钱眼的生意人;苏尘却从不在意这些议论,笑一笑,便由它去了。
程旬忙问:“那这印坊……是替外头人印书用的?”
苏尘摇头:“别多问,照我说的干。钱不够,找文徵明支。”
程旬朗声应道:“好!”
苏尘轻应一声,抬手挥了挥,说:“你先忙,我回去了。”
“小人送公子一程!”
程家庄的老少乡亲纷纷涌出院门,拱手垂首,目送苏尘远去。
程旬转身就把两桩好事当场宣布——大伙儿一听,顿时炸了锅,拍腿跺脚,连话都说不利索。
原先不过是替苏尘种田,虽说工钱丰厚,可终究是出力气换饭吃,日子宽裕不起来。
如今凭空添了两样稳当来钱的活计,谁不心头滚烫、眉飞色舞?
……
苏尘出了程家庄,在顺天府城里随意逛了逛,便踱步到了张家府邸。
张家兄弟正倚在门框上晒太阳,一见他走近,立马绷紧身子,眼神警觉:“你该不会……打谱赖在我们家过年吧?”呸!
这俩货脑子里灌的怕不是陈年酱缸水?抠搜成这样,真叫人牙根发痒。
苏尘唇角微扬,不恼不急:“今儿来,是谈买卖的。”
“哦?啥买卖?”
“前回你们尝过的‘顺天烧’,滋味如何?”苏尘不紧不慢,“顺天府这么大块肥肉,我一人嚼不动。”
兄弟俩眼睛刷地亮了,声音都劈了叉:“你……要把生意交给我们干?”
“好!太好了!”
“贤侄啊,我一瞅你就投缘!”
“有气魄!够敞亮!”
两人抢着夸,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苏尘脸上。
苏尘头皮一紧,赶紧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客套话免谈。”
“秘方我卖你们——一万两。”
“这么便宜……哎哟,等等,这价也太狠了吧?”
“不行不行!刀架脖子上也不干!”
苏尘不慌不忙:“话还没说完——一万两,只买酿酒权;酒卖出去赚的钱,我抽五成。”
“我滴个老天爷!”
两人脸涨得通红,差点跳脚:“你干脆去抢钱庄得了!傻子才点头!”
……
苏尘没接话,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张家兄弟一个箭步蹿上来拽住他胳膊:“有事好商量嘛,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张延龄忙堆笑补上一句:“是啊是啊,和和气气过大年,闹僵了多不吉利。”
“这样,三七开,我们七,你三,咋样?”
苏尘略一沉吟:“我让一步——四六开,我四。”
“再犹豫,我就去找别人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
“快,取笔墨来,立契!”
契约落定,两人捧着纸卷喜形于色——烈酒这买卖,能不赚?简直日进斗金!
苏尘也笑着点头。
其实先前说的“五成利润”,算的是净利;如今要的“四成收入”,却是毛利,到手反倒更多。
偏这两根木头还乐呵呵觉得自己捡了漏,苏尘只觉哭笑不得。
离了张家,他又拐去了周府。
周家兄弟一见他,眉毛倒竖,鼻孔翕张:“哼!又来作甚?”
上回无烟煤那块地被苏尘截胡,至今想起来还胸口发闷。
苏尘抱拳一笑:“前番承蒙二位侯爷割爱,心里过意不去,特来赔礼。”
“赔礼?我们缺啥?缺你这闲人杵在这儿?快请回吧!”
“原想着邀二位一道做酒水生意,既然不稀罕……那告辞。”
“啊?!”
“且慢且慢!”
两人立刻换了一副笑脸,伸手相迎:“贤侄快请进屋坐!”
苏尘:“……”
这变脸功夫,比翻书还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