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架不住抢啊!
才过两天,到腊月二十七,印数已破万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成了大明眼下最抢手的读物,销量早把《四书》《五经》甩出几条街。
起初光顾的,多是官宦家那些闲得发慌的少爷小姐,图个新鲜。
后来连秀才、廪生们也耐不住好奇,掏钱买了回去,翻没两页就拍案而起:“胡闹!这写的什么腌臜玩意儿!”“败坏文风,污人耳目!”
嘴上骂得响,眼睛却死盯着书脊上的印字——谁家书坊印得这么快?谁家纸墨润得这么亮?谁家卖得这么疯?
……
紫宸宫后苑。
朱厚照拎着个青釉小坛子,笑嘻嘻踱进坤宁宫。
弘治帝这两日政事清闲,索性撂下奏本,整日陪张皇后赏梅煮茶。夫妻俩一年到头,也就这时候能安安稳稳说几句体己话。
“父皇,尝尝这个!”朱厚照揭了封泥,倒了一小盏,“您抿一口?”
弘治帝挑眉:“哦?比御膳房的梨花白还金贵?”
“烈得很,您悠着点。”
“烈?”他端杯轻啜,舌尖刚触酒液,喉头便窜起一股火线——眨眼间,脸颊泛红,耳根发烫,连脖颈都浮起一层薄汗!
张皇后惊得筷子都掉了:“快!快拿温水来!”
弘治帝摆摆手,闭眼缓了半晌,忽然仰头大笑:“痛快!真痛快!”
他眉梢飞扬,一巴掌拍在朱厚照肩上:“好酒!哪儿淘来的?朕倒要见见这酿酒的奇人!”
他酒量浅,平日沾杯即晕,可这一口下去,寒气尽散,浑身舒泰,连袖口都懒得掖了。
朱厚照挠挠头:“苏尘酿的。”
弘治帝一怔:“又是他?”
——刑部那摊子事理顺了没?驿站账本对清了没?无烟煤窑口今冬烧得旺不旺?
这小子倒好,酒香都飘进宫墙了!
可这话终究不好出口。人家没犯律法,没误公事,你总不能拦着人酿酒吧?
正琢磨着,张鹤龄、张延龄兄弟俩一阵风似的卷进门来。
“哈!好雪兆丰年啊!巧了巧了,阿姐正用膳呢?”
张皇后眼皮一掀:“坐。”
“你们张家灶膛塌了?天天往宫里钻?”
二人赔笑:“阿姐冤枉!我们是惦记您身子骨!”
张皇后:“……”
两人屁股刚落座,抄起酒壶就灌,咕咚咕咚喝得豪气干云。
朱厚照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弘治帝张着嘴,愣是没吭声。
张皇后盯着他们,足足三息,才失声喊:“你们疯啦?!”
话音未落——
“哎哟!”
“烫!辣!烧嗓子!”
“这不是酒!是火油!是砒霜兑的!”
“阿姐救命!有人下毒!”
“我要断气了!快传太医!”
兄弟俩捂着喉咙满地打转,一个咳得弯腰,一个跳脚蹦高,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弘治帝扶额长叹,真想抄起砚台砸过去。
“拖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侍卫二话不说,架起两人就往宫门外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