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红樱耳根通红,声音拔高:“谁、谁说打不着!我……我刚才是没找着感觉!”
苏尘点头:“行,火我来升,你去洗菜切菜。”
“好!”
等炉膛里火苗蹿起,魏红樱抄起菜刀就剁。
“你等等……这是干啥?”
“白菜你剁成末了?包饺子?”
“咱不是说好炖白菜粉丝吗?”
魏红樱:“……”
“我、我……”
苏尘静静看了她三秒,摇头叹气:“你去烧火,我来炒。”
“我能行!”她咬着牙,声音发紧,那是她最后一丝倔强。
苏尘笑了:“去吧,火候稳了,谁掌勺都一样。”
“那我可先说好啊——我真会!”
“嗯,知道。”
他挽起袖口,站到案板前,刀锋起落,利索干脆。
魏红樱望着他垂眸切菜的侧影,一时忘了眨眼。
午膳过后,苏尘带她回到青藤小院。
他取出三百两银票塞进她手里,权作回河南的盘缠。
次日天刚蒙蒙亮,魏红樱已起身,雇好马车,怀里紧抱着苏尘送的唐刀,悄然离开顺天府。
今日,腊月初三。
苏尘照例赴刑部当值。
各省按察司的案卷早已陆续送达,堆满文书房。
主事与书吏们正忙着分档归类、贴签编号。
苏尘简短召来几位主事与文书,只一句话:年关前,务必理清各地刑案、民讼、商纠三类案件总数。
他自己则专挑云贵卷宗翻阅。
翻着翻着,他眉梢微扬——较之去年,卷宗薄了近三成。
云贵治安,确实在变好。
他轻笑一下,心知是王守仁的手笔。那位先生赴贵州已逾一年,讲学立规、教化安民,成效已然落地。
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一地政务如何,从衙门纸堆里就能看出端倪;关键,是看主事之人会不会从字里行间读出真实。
年关将至,刑部也松泛下来。连贼人都懂挑日子歇脚,哪还顾得上作案?
这日散值极早。苏尘归家途中,恰经顺天府驿站。
两名锦袍老者正立在驿站铺面门口,指着地契争执不休。
驿丞搓着手直叹气——对方出价太狠,他不敢应。
苏尘脚步一顿,偏头细看。
——竟是熟人。
去年春,在顺天府郊外,他与朱厚照亲眼撞见周家兄弟和张家兄弟为块地打得头破血流。
眼前这两位,正是周太后膝下的两位叔父,年逾六旬,须发皆白,却腰杆挺直、声如洪钟。
“五千两?做梦!那地我们开口就是一万!”
“不卖?你敢不卖?当初白纸黑字,莫说我们倚势压人!”
周家二老,果然和张家兄弟一个德行——横。
为巴掌大的地,能逼得两拨权贵撕破脸皮、当街叫骂,这份霸道,已不必多言。
苏尘瞧见驿站伙计满脸纠结,便负手踱了进去。
管事一抬眼望见他,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
他清楚得很,这位才是驿站真正的东家。
“苏公子。”
苏尘轻应一声,随即朝周家兄弟抱拳一礼:“下官刑部苏尘,见过两位侯爷。”
周家兄弟上下打量他几眼,狐疑道:“你是哪位?”
“刑部苏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