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儿这一趟,值。
苏尘顿了顿,又问:“你打算哪天走?”
“就这两天吧?怎么?”
“哦。”他点点头,“年货备齐没?”
“哈?”
魏红樱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拎着的七八个包袱,忽然反应过来:“这些……都是给我买的?”
苏尘斜睨她一眼:“废话。离过年还老远,我买这么多干啥?”
“回去前,去我库房取些银子,路上用。衣服首饰你自己挑,我眼光不行,就不跟着添乱了。”
魏红樱怔在原地,半晌没吭声,只觉胸口暖烘烘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抿都抿不住。
“发什么呆?走,再逛一圈,看漏啥没。”
这一年,魏红樱替他挡过刀、递过密报、守过夜,是他最信得过的人——连朱厚照都排在她后头。内厂立住脚后,她另起炉灶,悄悄拉起一支只听命于苏尘的暗线。他待她好些,本就是天经地义。
今日恰逢旬休,往后日子紧,他才特意抽空陪她采办年货——这点心意,不多,但实在。
两人边走边聊,笑声未歇,浑然不觉身后街角,两名女子静静伫立。
宁妍妍脸色发白,嘴唇微微翕动:“我……从没见过他笑得这么自在。”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小蝶急忙攥住她手腕:“小姐,要不……您去见见他?等他那么久,心都熬瘦了。”
小蝶心疼极了。这些日子媒人踏破门槛,宁大人气得摔茶盏,她家小姐甚至横剑抵喉,逼得宁府上下噤若寒蝉。
小蝶心里清楚,小姐心里,从来只住着一个苏公子。
唉,造化偏爱捉弄人。
“别去了。”宁妍妍轻轻摇头,抬手揉了揉小蝶发顶,“他高兴,就够了。”
“噢……”
小蝶咬着唇,默默搀着宁妍妍转身离去。
街市喧闹如常。
苏尘刚踏出店门,迎面撞见宁诚。
宁诚一怔,显然没料到在此处遇见他,忙拱手作揖:“苏伯爷。”
没错,如今得叫一声“伯爷”了。
短短一年有余,苏尘身上翻天覆地——封爵、斜封入仕,本以为宦海艰险,谁知三个月内,通政司、刑部接连落脚,哪个不是油水厚、门槛高的衙门?他在刑部断的那桩案子,百姓拍手叫绝,顺天府官场早已无人不晓其名。
宁诚自然听说了,只是不知该如何与眼前这人相对。
再瞥见苏尘身旁的魏红樱,他神色愈发滞重。
苏尘颔首:“宁大人。”
宁诚喉咙发紧,只应了声:“嗯。”又下意识问,“病……好些了?”
苏尘点头:“快痊愈了。”
“啊?”
宁诚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愣住——这话他每次见面都例行一问,向来只当客套,从未当真。
他本等着听那句熟悉的“也就那样”,万没想到,这缠绵多年的沉疴,竟真有了转机?
苏尘还没开口,魏红樱已笑着接话:“自然是有高人出手了。不然,他怎会愿意蹚官场这潭浑水?”
话音落地,意味分明:病快好了;从前不是不能做官,是不愿——只要他想,随时都能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