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摇头:“不必问了。事情已了,往后不会再有人来闹。”
他环视众人,语气轻缓:“都累了,回去歇着吧。”
程旬点头,不多言,领着村民默默退去。
待人群散尽,苏尘脸上的温润笑意悄然褪去,眸光转冷,如霜似铁。
他盯着地上尸首,对魏红樱道:“送去道录司。”
“是。”
目光扫过被押跪一地的骑手,他唇角微动,只吐出一字:“杀。”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融进夜色之中。
一弯残月悬空,清辉洒在他俊逸的脸上,却照不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他缓步而行,沉默如渊。
魏红樱站在原地,心头震撼未平。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尘——像一头苏醒的猛兽,安静,却令人胆寒。
“不过是一块田罢了……”她低声喃语。
苏尘摇头,声音很轻:“我只有一块田。”
魏红樱更不解:“你要多少,买便是了。”
苏尘没答,沉吟片刻,忽道:“道录司左正,不能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顺天府,也不能留他。”
“你让内厂走一趟道录司,查他。有罪,交给李梦阳;没罪……那就造点证据送过去。”
魏红樱一怔,随即会意,低声道:“我明白了。”
可她依旧茫然——到底是谁,碰了他的逆鳞?
……
广福观,道录司。
函证一刚吹灯上床,忽闻门外脚步纷杂。
他心头一喜:莫非是手下得手回来了?
可这时间……未免太快了些。
他匆匆穿衣,推门而出。
哗啦——
一具尸体顺着门板滑落,直挺挺砸在眼前。
函证一当场魂飞魄散,脸色刷地惨白如纸。
这不是……他派去踩踏苏尘稻田的那个汉子吗?
怎么会死在这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他踉跄后退,嘶声大喊:“来人!快来人!”
片刻后,几名小吏赶来,见状亦惊得面无人色。
“韩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函证一强压慌乱,咬牙道:“先拖走,快!”
“是……是!”
小吏抬尸欲走,函证一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叫住:“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外头有人闯入?”
几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函证一颓然摆手,浑身发虚地退回房中,抓起茶盏猛灌几口,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杯。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四肢冰凉。
不过是个顺天府的平头百姓,苏尘……他竟敢当街杀人?!
不,不对!他哪来的胆子?谁替他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