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猴的目光疯了一样扫向书架。
他看不清书页上的具体内容,但他看得见那些字的形状。
笔迹是一样的。
一样的潦草,一样的随意中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头。
同一个人写的。
石猴把脸贴到桌面上。
他碰不到那个字。
但他能感觉到。
从那道划痕里面渗出来的东西,比任何一次“画面”和“声音”都真实百倍。
不是教训。
不是道理。
是想念。
是一个人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想要说点什么,提了无数次笔,又放了无数次。
最后只留了一个字。
悟。
一个字替了千言万语。
石猴的鼻子酸了。
眼眶里有东西往上涌。
他使劲憋了两下,没憋住。
泪珠子从干瘪的猴脸上滚下来,砸在地上没有声响。
他蹲在那张破桌子前面,双手抱着脑袋,整个身体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长什么模样。
不知道被关在哪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在等他。
等得茶都凉成了冰水也没舍得倒掉。
等得书上的灰积了一层又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