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被风掀起一角。
只一角。
里面的女人侧着脸,露出半截白净的下巴和一抹含着笑意的唇。
石猴的呼吸停了。
他不认得那张脸。
他已经不记得任何人的脸了。
可他的心认得。
胸口那颗快要灭掉的赤金色光点在那一瞬间狠狠抽搐了一下,疼得他弯下了腰。
瑶。
那个名字从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浮上来。
石猴的腿动了。
不是他想动的。
是身体自己在动。
他跟着花轿跑起来。
穿过人群,穿过墙壁,穿过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
花轿停了。
女人下了轿。
凤冠霞帔,步摇微晃,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她在笑。
不是勉强的笑,不是应付的笑。
是那种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彻底放松了的笑。
石猴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走向喜堂。
喜堂正中站着一个男人。
脸是模糊的,五官像被人用手掌抹平了一样看不清楚。
但那个人的气质很清晰。
沉稳。
温和。
像一堵不会倒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