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摇头。
这类事不是他该操心的。
待天亮,史可法离开成都,转向一条人烟稀少的山道,催动身法。
两日之后,史可法抵达了重庆。
阴气漩涡仍在,酆都却不再是当年的工程重镇,只余空荡荡的石窟洞口和漫山遍野的荒草,以及占满视野的仙帝法像。
史可法寻一处高处站定,施展【空谷回波诀】。
波动荡开,扫过废弃官署,崩塌矿道,炸得千疮百孔的山体与不变的江面。
片刻后,史可法的耳朵捕捉到细微回应,像某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哼不成调的小曲。
史可法按著回应的方向走了一阵,越过酆都,进入西南山涧。
山涧幽深,溪边的林间寨里散落十几名修士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水流平缓处,一人身著便服,头戴方巾,手握钓竿,垂在溪水中的鱼线随波轻轻晃动。
杨嗣昌。
这位四川巡抚、重庆地界的实际掌控者,悠闲的模样倒像是出门踏青的乡绅。
「杨某还以为,史大人不会来了。
韩、徐光启、吴三桂、杨嗣昌————后面还有谁?」
史可法站在溪边,目光落在钓竿:「这鱼钩,怕是直的吧。
「」
杨嗣昌抚须一笑:「愿者上钩?杨某可没有闲心玩。
他轻轻踢了踢身旁木桶:「钓上来三条了。」
史可法探头,桶里果然游著尾巴掌大的鲫鱼,数量却是两条。
「垂钓不借术法,才称得上技艺不俗。」
杨嗣昌哈哈大笑,将钓竿搁在石头上,提起鱼桶,走到搭著简易灶台的空地,竟亲自动手处理起鲜鱼。
堂堂四川巡抚,手握西南半壁的半壁的封疆大吏,一面用刀尖剔去鱼鳃,一面与史可法闲聊:「刮鳞要从尾往头逆著刮,顺了刮不干净。」
「剖腹时下刀要浅————深了划破苦胆,整条鱼的肉便废了。」
「血水冲洗,反复冲至水色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