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一旦话音落下,那个被他暂时搁置的话题,就会重新浮上来。
沈云英安静地听著。
抿酒时嘴角有极淡的弧度,像是在替他捧场。
终于。
郑成功口干舌燥,壶中米酒也见了底,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新的话头。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
「阿森。」
沈云英轻声道:「够了。」
郑成功僵住。
强撑了一个多时辰的欢快,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云英————」
郑成功眼眶泛红,翻过手掌,紧紧握住她的手指:「你在泰西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一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要我杀了你」咽下。
沈云英垂下目光,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
「但这一切,皆有缘由。」
沈云英缓缓抽回手,端坐身躯,开始了她的讲述。
「九年前,我自潼川启程,取道蒙古,穿越西伯利亚,经俄罗斯沙皇国,跟著商旅辗转到了义大利亚。」
「虽有【伶】道面具,可易容貌,却对泰西人的样貌与文化一无所知————」
彼时,她抵达了威尼斯。
水道交错,建筑与中原迥异。
满世界的行人金发碧眼,说她听不懂的语言。
沈云英不忘孙承宗布置的任务,尽可能主动与泰西人交流,打听与修真相关的异常之事。
可她的义大利亚语磕磕绊绊,举止又与当地人截然不同,好几次引来大的动静。
「那段时间,我闹出不少混乱。」
「————被当作奸细的我,不得不杀死二十个捕役,连夜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