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放下冰凉棋子,瞬间洞悉对方用意。
杨家想与我联姻。
杨嗣昌见朱慈烺默然,缓缓起身,拂去袖上雨雾:「殿下离开嘉定已有数月,秦将军留守封地主持新法改革,必定顺遂。既然川蜀之事暂告段落,殿下不妨在重庆作客几日,静观嘉定变化。」
直到此刻,朱慈烺才看清杨嗣昌的意图:
以谈判为幌子,将朱慈烺及其摩下牵制在重庆。
拖延越久,嘉定封地改革便越滞后;
储君之争,他的劣势便会被无限放大。
当然,若朱慈烺强行突围,杨嗣昌不会阻拦皇子本尊,但核心骨干必被截留,一举削弱其争夺储位的资本。
层层算计,步步埋伏,只为等待时机抛出筹码。
朱慈烺凝神闭目,快速权衡。
他从未有过追求真爱的想法,联姻并非不可接受。
且内阁已根据父皇圣旨颁下明令:
修士必须力行国策,适龄成婚,多诞子嗣。
再者,杨嗣昌深耕西南数十载,与之联姻,便可将这位封疆大吏绑上战船————
即便动了应允之心,朱慈烺也不愿轻易妥协。
他缓缓睁眼,语气沉稳:「婚姻大事,自古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为皇子,更需禀报父皇母后,不可私自擅断。」
杨嗣昌却不为所动:「殿下所言乃是旧日规制。陛下诏诺储君角逐,藩地自治,私务亦可自主决断。娘娘深明大义,必不干预储君之争,殿下完全可以自行定夺。」
所有退路被堵死,再过多僵持只会徒增损耗。
短暂沉默后,朱慈烺终是缓缓颔首。
杨嗣昌神色舒展,真切笑道:「殿下深明大义。小女品性端良,不日我便将她送往嘉定,备好丰厚嫁妆与修行资源。」
当日午时,朱慈烺召集麾下修士,辞别杨嗣昌,踏上返程嘉定的路途。
连绵大雨渐弱,乌云缓散。
行至城郊官道,文震孟策马至朱慈烺身侧,眉头紧锁:「杨嗣昌老奸巨猾,殿下为何要应允?」与虎谋皮,后患无穷啊!
朱慈烺目光望向车窗外掠过的山野,语气平缓:「温体仁身死」,杨嗣昌顺势坐上四川巡抚。联姻看似被动妥协,亦是我主动拉拢,借其西南根基,成为封地发展与博弈的外援。」
「周延儒如今修为已至胎息巅峰,一直在谋划推行奴役天下苍生的【奴】道之法。」
「我等与杨嗣昌结盟,便能在西南形成屏障,牵制周延儒扩张,避免落入对方掌控。」
文震孟低头沉思良久,不得不承认朱慈烺的考量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