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陪他们对弈,输得久了,不知不觉竟成围棋大师。
可棋场落败,并不意味著杨嗣昌退让妥协。
他自对峙伊始,便勒令朱慈烺撤出重庆,归还巡抚辖地掌控权。
朱慈烺自有谋划,当即抛出条件:
重庆可还,但杨嗣昌必须停止借酆都旧变罗织罪名、构陷王夫之、顾炎武等忠良。
此外,洪承畴运来的一万枚种窍丸,由他全数分配。
条件一出,双方陷入拉扯。
大半个月后,杨嗣昌答应交割种窍丸,独在顾炎武、王夫之的罪责定夺上,态度强硬到极致。
杨嗣昌的固执完全超出朱慈烺预料:
只因一万枚种窍丸的价值,远远胜过两名修士。
杨嗣昌不可能看不清其中取舍。
既然对方执意拖延,朱慈烺索性耐下性子奉陪。
于是二人每日准时相聚:
雨天弈棋,晴天对坐。
对峙谈判,无果散场。
循环往复。
但今日,杨嗣昌望著败局,缓缓开口:「殿下格局长远————棋内棋外,臣全数认输。」
朱慈烺眼底浮现出一抹讶异。
「殿下无需意外。」
杨嗣昌神色平静:「一万枚种窍丸已在川蜀全境下发,再无回转余地。殿下身为长子,储君呼声极高,臣不过一方督抚,如何能以川蜀一隅,与殿下相抗?」
看似认清身份差距妥协,实则是话外有话的虚伪之辞。
朱慈烺对吕洞宾递去一道隐晦眼色。
吕洞宾躬身退入茫茫雨幕,将庭院留给二人。
周遭再无旁人。
朱慈烺开门见山,目光直视杨嗣昌:「杨大人既愿认输,有何种条件,不妨坦直言。」
杨嗣昌唇边勾起浅淡笑意:「殿下言重,臣不敢妄提条件。只是人皆有俗事牵绊————臣膝下有一幼女,自幼潜心向道,荒废婚嫁。如今年岁渐长,婚事迟迟未定,臣身为父亲,心中难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