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见从酒醉中睡醒的孙世宁,满脸不悦地嚷道:「棺材?晦气!抬进来作甚?扔出去,赶紧扔出去!」
范文程与宁完我愣在原地。
孙世宁更怒,将面前的碗碟一推,站起身来:「再不把这鬼东西弄出去,小爷叫人打断你们的腿!」
两人连忙应声:「是、是,这就抬出去,这就抬出去————」
说著便转身要往外走。
「哪个敢?」
白面黑袍人话音落下,磅礴的威压自周身进发开来。
六步之外的孙世宁只觉头皮一麻,手中酒杯握不住,「啪」地摔落。
「你、你竟然是胎息七层?」
脸色白了一瞬,他便强撑著站直了身子,下巴一扬,蛮横道:「七层算甚么?我爹是北海巡抚,麾下修士无数,你连脸都不敢露,敢拿小爷怎样?」
「咯咯咯—
」
笑声阴恻恻的,像指甲划过砂石。
多尔衮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拉住孙世宁的手臂,急声劝道:「少主,咱们上楼歇息罢————」
白面黑袍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起身,站稳,右手扬起。
却又快如闪电。
「啪!」
第一记耳光落下,孙世宁的脸猛地偏向一侧,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记又至。
「啪!」
力道极大,孙世宁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带翻旁边的条凳。
客栈里鸦雀无声。
孙世宁挣扎著爬起来,嘴角溢出血丝,顺著下巴滴落在锦衣上。他捂著脸,指著白面黑袍人,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敢打我?好好好—你好得很!」
白面黑袍人负手而立,冷冷开口:「孙传庭一世英雄,怎生有你这么个儿子?」
白面黑袍人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渐渐放缓,带著几分回忆般的感慨:「也是。为求大道连亲缘都能舍弃者,本就寥寥无几。孙传庭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说罢,他轻叹一声:「左右当年与孙传庭有过一番交情,今日便替他了却亲缘,也好让他道心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