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道:「本座这些年,一直将你压在蜀地,你心有不畅,也是合理的。」
杨嗣昌急忙道:「下官随侍左右,日日受教,时时警醒,唯盼大人始终引领下官前行。别说一个二十年,便是再下一个二十年,乃至百年—一只要大人在侧,下官便心满意足!」
温体仁听完,笑了。
「唉。」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夜色中的酆都,轻轻叹了口气:「待计划落定,你我下次相见————确为百年之后。
杨嗣昌望著温体仁的背影,久久无言。
过了很久,杨嗣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大人确定————要行此险法么?」
温体仁没有回答。
杨嗣昌又往前半步,声音更轻:「您已是练气道祖,仙帝之下,我大明至强修士,何须如此急切?」
温体仁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著酆都的万盏灯火,望著那尊即将落成的通天巨像,望著巨像上空缓缓旋转的阴气漩涡。
良久,温体仁缓缓开口:「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杨嗣昌一怔。
《离骚》中的句子。
屈原感叹时光飞逝,功业未成。
练气寿元二百,还不够么?」
温体仁却已恢复波澜不惊的神色,抬手指向下方酆都:「行了。三位殿下已然入城,速去接待。」
杨嗣昌躬身应是。
温体仁又补充道:「周延儒————单独引至城西官衙,最内一院等候。」
杨嗣昌再次躬身:「下官遵命。」
待杨嗣昌小心翼翼离去,阴司城楼,只剩温体仁一人。
他没有再看已经入城的皇子皇女,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目微阖。
灵识缓缓外放。
起初,是圆形的,像一个无形的球体,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三十丈。
五十丈。
七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