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应当坚持与阿兄同去的。』
沉默片刻,秦良玉忽地开口,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敢问二殿下……殚精竭虑谋划这一切,真是为了大殿下?」
朱慈烜倏然回头:
「秦将军何出此问?」
秦良玉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
「老身戎马一生,亦读史册。」
「自古天家之事,关乎权位,多少兄弟阋墙、骨肉相残之旧事,斑斑可考。」
「老身非是质疑殿下手足情深,只是『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老身不得不慎,亦难以全然置信,殿下所为,仅止于『兄弟之情』四字。」
言辞委婉,意思却明白:
皇权面前无亲情。
你二皇子难道真无半点私心?
「史书所载,皆过往寻常。」
朱慈烜摇头失笑:
「却不知茫茫人海,亿兆生灵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是为例外。」
「我与阿兄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他之事。」
「正因如此,周延儒才非死不可。」
朱慈烜眼中寒光凝如实质:
「唯有他死,郑三俊与钱士升方能再次上书,请立阿兄为太子。」此番,他必教此事尘埃落定,再无阻挠!
秦良玉心中顿时了然。
她远离中枢,对朝廷动向并非毫不知情。
早些年郑三俊联合一批南直隶官员,上疏请立皇长子朱慈烺为太子时,反对最为激烈的,便是山东的周延儒。
甚至不惜放下清剿儒修的重任,星夜抗旨返京,于朝会之上慷慨陈词:陛下修为通天,未来成就金丹,寿元无穷,乃大明万世不移的君父。
尤其是「永恒之君,何需储君?」
——此言一出,迎合者众。
立太子之议遂被搁置,再无下文。